据闻那巫医被烧死之前,曾发下些毒誓,死后又不知谁人借这毒誓生事,出了几番异象。
此后那巫医之事便讳莫如深,龟兹乡民轻易不敢提及,巫医的处所也便一同荒废,无人敢占用。
他心下不知怎地,忽然猜想强烈。
一定是在此处。
潘安一定是在这里,躲避四更时的如墨旷野。
一阵风吹来,倏地将手中火折子吹熄。
他缓缓蹲低身子,在草中慢慢摩挲,终于触见他想找的东西,是花生米大小的圆圆颗粒。
闻之腥臊中带着青草气,表皮湿润,是新鲜的羊粪。
他的手再匍娑,很快便在一簇簇草下或草间发现更多的。
有些已被踩扁。
完全是群羊不久前才经过此处的痕迹。
他的心倏地在胸腔间猛烈跳动,上一次这般跳,还是他第一回 持刀上战场的时候。
他直起身来,继续往前。
这簇攀枝错节的群树越走越开阔,待绕过前头最迷惑人的一段,一个黑洞洞的门洞遽然出现。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去,顺着门洞吹出来,将更浓烈的羊群的气息送出来,也再次让他听到了几声“咩咩”声。
他尽量放轻了脚步,一直到了那门洞时,方温和道:“潘安,我是薛琅。”
里头并未出现多出来的动静。
他在此时重新吹燃火折子,举高到头顶,缓缓迈进了那门洞。
昏暗的光亮幽幽照见了半间开阔房舍,这半处没有屋顶,垮塌的房梁阻住了泰半前路。
然只有这半边已足够。
因为有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