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在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原来,再浓烈的爱恨,在岁月的磋磨和现实的重击面前,也会变得如此苍白。
欧阳博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蒋书茵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即,羞愧和难堪爬满了他的脸,他慌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指尖都在发抖。
直到他的目光瞥见躲在蒋书茵身后的小远,才又猛地抬起头,眼里涌出了泪光。
“小远……”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他想伸手,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吓到孩子,也像是怕玷污了什么。
小远攥着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喊出声。
蒋书茵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柔声说:“去吧,想说什么,就跟爸爸说。”
小远往前走了两步,把画递到玻璃上,小声说:“爸爸,这是我画的。”
欧阳博的目光落在画上,看着那歪歪扭扭的“一家人”三个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玻璃上。
他抬手,隔着冰冷的玻璃,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上的小人,指尖都在颤抖,哽咽道:
“爸爸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蒋妈妈……是爸爸鬼迷心窍,被重男轻女的执念蒙了眼,为了要个儿子,抛弃妻子,做下那些猪狗不如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
“我对不起书茵,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看着她被推倒,却选择了退缩和包庇……我活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罪该万死啊……”
“我见过妈妈了。”小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孩子独有的纯粹,“妈妈说她会好好改造,蒋妈妈说,你也要好好改造,早点出来。”
欧阳博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向蒋书茵,目光里满是悔恨和感激,还有几分无地自容的狼狈:
“书茵,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照顾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