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把城中的粮草辎重全部集中到了城北的几座大库里，派了重兵把守，又在城中各处征集了民夫和多余的百姓，凡是能干活的全编入了后勤队伍，帮忙搬运砖石、储备水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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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那些年久失修的地方，他让人连夜补了夯土和石料，能补多少补多少，至少在蜀军到来之前，玩命加班加点干吧！同时，也安排一部分人去准备战斗辎重，打造兵器，弓弩，储备箭矢等等……

韩擒虎带着人一遍又一遍地巡视城墙，把守城的器械和滚木礌石都分门别类地备好，把兵力按照四个城门分配下去，每个方向都留了一些预备队，以防某处被突破之后能够及时顶上。

杨素亲自去看了粮库，打开一袋袋的米粮检查，确认没有受潮发霉，又去了武库清点箭矢和兵器的数目，在簿册上一样一样地勾画核对。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认真，比平时更加认真。

像是在用忙碌填满每一刻空余的时间，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他就会去多想。想自己戎马半生，曾经也辉煌过，可如今却落得个如此地步……

可每天晚上，回到府上之后，他都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贴胸衣袋里那封信拿出来，放在桌上，对着它坐很久。

蜡烛一截一截地燃短，烛泪堆了厚厚的一层，他既不添新烛，也不去吹灭，就那么枯坐着。有时候他会伸手去碰一碰信纸的边缘，手指在纸面上划一下，然后收回来。

他没有再打开过那封信，但他知道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子里了，不需要再读一遍。有时候他坐得久了，会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对着外面的夜色长长地呼一口气。

夜色漆黑，武陵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听着远处城头传来的换岗号角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一块被风霜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头，是一块在坟墓里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