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远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看，秦尚远......所有人都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你。”

一个声音蠕动似的在秦尚远脑海中低语。

“你一直活在谎言和欺骗里。

小主，

“你普通的人生，只是一段荒唐至极的笑话。”

暴雨坠落，打湿了整座城市。

漫至胸口的积水压得秦尚远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地朝前跋涉，只想赶紧朝那座疗养院赶去。

积水很快涨至脖颈，秦尚远笨拙地划动起手臂，可周围的人手里撑着伞依旧如常来往，就好像城市的大雨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日常。

这几十年，又或者这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这座古老的城市都一直像这样被浸泡在水里。

灰黑的阴云聚散不去。

干涸才是罕见的旱季。

秦尚远的眼中只剩下那张铺满紧急新闻的屏幕。

他没注意到雨中的一切都在褪色，玻璃粉碎、墙皮剥落、地皮翻裂，钢筋水泥像是枯萎的花那样迅速变得锈迹斑驳。

这些恢弘的、古老的建筑终于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

几何失衡的巨石相互堆叠，构成通天的恢弘宫殿，四处都是杂乱粗糙的线条，让人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某个怪异的空间。

雨水将秦尚远彻底淹没，城市在水波中变得扭曲，他看到了那些绝不是为凡人而准备的巨大阶梯。

无数低语回荡在秦尚远耳畔，就像是午夜噩梦挥散不去的潮湿回响。

脑海中早已忘了自己是谁，秦尚远只感觉身体很沉重。

孤独、沮丧、嘲笑......仿佛生命中的一切晦暗、混乱都在瞬间压进了他的灵魂深处，要在那里留下极深的烙印。

让他与这座古老、潮湿、阴冷的雄伟城市一同沉眠。

恢弘的吟诵在此刻骤起，无数的沙哑声音密密麻麻地交叠，牠们都在重复着吐出同一串晦涩怪异的音节。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

海水之中，秦尚远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向着漆黑的海底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