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鬼,哪个不是因为心有不甘才滞留人间?没杀人,没放火,就因为地府排队排太久,不肯走,想多看一眼阳间。
可他倒好,见一个灭一个。
众道长心里不落忍,但谁也不敢吭声。
石坚谁?师门里出了名的铁面判官,脾气比雷还炸,惹他,等于自寻死路。
唯有九叔,敢上前拦他。
“师兄,你这拳下去,它们可就彻底灰飞烟灭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石坚冷笑一声,拳头不停,雷光依旧在指尖跳舞:“那又怎样?鬼,就是鬼。”
宫新年在一旁收鬼,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出声:“师伯,您这手,真绝了。
孤魂没作恶,可在您眼里,鬼都该死。
这嫉恶如仇的劲儿,晚辈服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不过师伯,您猜,地府功德簿上,现在是不是已经记满您的名字了?业力缠身这事儿,可比冤魂还难缠。”
石坚动作一滞。
他眼神晃了一下。
——业力。
修道人最怕的,不是天雷,不是妖魔,是这看不见、摸不着,却会慢慢啃光你阳寿的债。
他脸色铁青,冷哼一声,猛地收手,一甩衣袖,转身就走,背影冷得像块冰。
宫新年看他走远,也不拦,低头继续收鬼。
这玉杯,真他妈好用。
没多久,他扫了一眼杯中,粗略一数——至少四十七个。
其他道长也收得差不多了。
孤魂虽多,架不住人多势众,手法又快。
不到半柱香,满地鬼影,干干净净,连个哭声都没了。
九叔挥了挥手,嗓门亮堂:“行了,今儿这活儿算结了,咱们先回家,把那些没主的孤魂野鬼,送到地府去交差。”
他转身冲着一众师弟抱拳:“今天真得多谢各位拔刀相助,要不是你们,我这老骨头怕是要累趴下。”
话音刚落,公伯道人就站出来,拍着胸脯笑道:“师兄这话就见外了!咱同门师兄弟,有事您吭声,别客气,喊一声,咱立马扛着桃木剑赶过来!”
其余几个道士也跟着点头附和,眼神里透着敬重——九叔在茅山派里人缘真不是吹的,谁有难,他都伸手拉一把,从不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