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羊走出大冥冥王殿，踏上那条通往两界之间的路。

他没有立刻离去。他站在那条路的最高处，低头，望着脚下那片同时通往人间与幽冥的、纵横交错的天地。人间在左，灯火如豆，那是他拼尽全力守过的城；幽冥在右，冥河幽幽，那是他血脉所系的故土。而他，就站在这两者之间——既不属于这一边，也不属于那一边。

“宿主，“小灵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您如今，已正式确立'巡界者'的身份。您既非人间之人，亦非幽冥之鬼，而是游离于这两界之间、贯通阴阳的守护者与摆渡人。这两界之间，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您。“

“摆渡人……“杨羊低声重复。

他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自己这一路——从正大公园那一声枪响，到如今站在这两界交叠之处。他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困潦倒的年轻人，被人一枪打中胸口，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一个“鬼“。他曾以为，那是不幸，是灾难，是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可如今他才明白，那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走到这里。

他想起他在直播间里，战战兢兢地，第一次跟那些看不见的“观众“说话的样子。他想起他一次次，硬着头皮，往那些凶险的地方冲的样子。他想起他为了护住别人，一次次，把自己豁出去的样子。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倒霉““被迫““身不由己“，回过头看，都是一步一步，把他往这里推的、注定的路。

“宿主，“小灵的声音，带了一丝温柔，“您这一路，从被迫捉鬼，到主动守门，再到如今，站在这两界之间——您早已不是那个被人算计、被人利用的'鬼'了。您是这两界之间，唯一一个，能自由穿行、也能守护两界的存在。“

杨羊站在那最高处，望着那纵横交错的天地，缓缓地，笑了。

“是啊，“他说，“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的杨羊了。“

他忽然，有些感慨。他想起自己刚死的时候，那个躲在2815里、连个敢说真话的人都没有的孤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捉鬼时，吓得腿都在抖、却还要硬着头皮往前冲的样子。他想起自己为了护住别人，一次次把自己豁出去的样子。原来，那些他以为的苦、难、怕，都是把他磨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必经之路。

“宿主，“小灵的声音，带了一丝感慨，“您这一路，走得太苦，也太难了。可正是那些苦和难，把您，磨成了一个，真正能守护两界的人。您娘、您爷爷，若看到您如今的模样，一定会，为您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