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顾北,从林秀的死开始,往前推,又把 0号房这三十年的“闹鬼史“,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三十年里,0号房换了四拨住客。
第一拨,是林秀死后那几年。住进去的人,都说半夜听见哭声。女人的哭声,很轻,像隔着墙,又像就在耳边。有人搬走了。有人住了下来——住下来的人,没多久,也都搬了。
第二拨,是十年前。那几年,0号房开始闹“脚步声“。半夜,走廊里,有脚步走过来,走到 0号房门口,停住。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白纸。纸上,什么都没有。
第三拨,是五年前。那几年,0号房换了锁。住进去的,是几个年轻租客。他们住了三个月,一个个,都变得不对劲——眼神发直,夜里不睡觉,盯着墙角。后来,其中一个人,半夜自己走了,再也没回来。
第四拨,是两年前。那一次,0号房彻底空了。最后一个租客,是个中年男人。他住了半个月,退了房。退房的时候,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对房东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们这间房——“
“它,在吃饭。“
房东听不懂。顾北听得懂。
它,在吃饭。
一间房,在吃饭。吃的是住进去的人的——精气,阳气,命。
顾北把这些年,0号房每一任住客的遭遇,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
哭声。脚步声。白纸。换锁。失踪。瘦。吃饭。
他看着那页纸,忽然,发现了一个规律——
三十年前,0号房只是“闹鬼“。
十年前,0号房开始“挑人“。
五年前,0号房开始“吃人“。
越往后,它越凶。越往后,它越“饿“。
一间房,不会自己越来越凶。
除非——有人在喂它。
顾北又花了两天,把 0号房周边,翻了个底朝天。
他找到了喂它的证据。
在 0号房正下方,二楼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他发现了三样东西——
一摞烧过的纸钱。灰烬还是新的。
一尊巴掌大的泥像。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神。
还有一块,铺在墙角的红布。红布下面,压着一张黄纸。黄纸上,用朱砂写着八个字:
“养房有功,灶心长明。“
顾北蹲在储物间里,看着那八个字,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养房有功。灶心长明。
养房——原来不是这行的黑话。
是有人,真的,把这当一门生意,在经营。
灶心。又是灶。
他掏出手机,把那八个字,拍了下来。又把那块红布,原样铺回去,把黄纸,原样压好。
他不想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