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他嘶声厉吼,声音如同砂砾摩擦,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天宫不仁,视我等为刍狗!夺我根基,毁我家园,将巡天洲崩灭之罪尽数加于我族!”
“你们高高在上,何曾体恤过蝼蚁之悲!张远——”
他猛地转向一旁气息萎靡的张远,眼中是刻骨的诅咒。
“你以为你不一样?你锋芒毕露,道途凶险,终有一日,必被天宫弃如敝履!”
“我等着看那一天!等着看你步我后尘!”
“聒噪!”赤阳尊者眼中金焰暴涨,杀意凝如实质,“背叛洪荒,勾结魔域,觊觎重器,罪无可赦!死!”
那由焚阳本源凝聚的金焰巨掌,再无半分迟滞,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天威,轰然拍落!
“轰——!!!”
刺目的金红光芒,瞬间吞噬了云翼玄的身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净化”与“湮灭”。
暗金流光、混沌精血的气息、残存的魔气,连同云翼玄那枯槁的身躯,与残破的羽翼,在金焰中如同投入熔炉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身后那两名同样被绝望和疯狂吞噬的长老,亦被金焰的余波卷入,步其后尘,形神俱灭。
云翼氏,这曾经辉煌、最终在背叛与疯狂中走向末路的天人遗族,于此刻,在这片失落的上古战场,彻底覆灭。
只留下赤阳尊者掌下那片被烧熔成琉璃态、兀自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迅速被焚阳之力净化的最后一丝怨念。
赤阳尊者缓缓收回手掌,周身金焰稍敛,但那股灼热霸烈的威压依旧笼罩四方。
他熔炉般的目光扫向一旁倚靠在半截石柱上、气息极度萎靡的张远,眉头紧锁:“小子,还死不了吧?”
张远此时早已将真正的力量压下,展现的状态,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神魔之血。
胸前的玄墨布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露出内里万兽神铠上触目惊心的裂痕。
就连他体内,混沌熔炉也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破钟,发出低沉痛苦的嗡鸣。
狂暴的混沌之力与星辰源晶爆炸残留的混乱能量,以及强行催动镇狱巨掌的反噬之力交织冲突,几乎要将他的神魔躯彻底撕裂。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如果是纯粹的尊者初期修为,他就该是此等状态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咳,咳咳……”
“多谢尊者再次援手。暂时还撑得住。”
张远抬起头,目光艰难地移向祭坛中央那枚静静悬浮、散发着纯净星辰光辉的星核。
“哼!本座是救星核,不是救你!”赤阳尊者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语气中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却难以完全掩盖。
“少废话,速取星核!此地不宜久留,星炬核心危在旦夕!”
张远深吸一口气,一步一踉跄地走向祭坛。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润如玉、蕴含着磅礴空间之力的星核时,祭坛基座下方,一道极其隐秘的符文凹槽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震动。
“嗡——”
张远心中一动,强忍着剧痛,俯身看去。
只见凹槽内,并非机关陷阱,而是静静躺着一枚古朴无华、甚至有些残破的玉简。
玉简材质非金非玉,透着一股与玄苍玉牍相似的古老道韵。
只是道韵更加内敛,若非他此刻混沌感知因重伤而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他心中警兆微生,但直觉告诉他此物重要。
他以最后一丝谨慎,用混沌源炁包裹着玉简,将其小心取出。
神念沉入其中,瞬间,一股冰冷而充满阴谋气息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交易记录!
混沌神魔精血三滴,魔域裂渊魔主提供,经由“幽”之手,交付云翼玄。
星辰源晶,魔域提供,目标,引爆张远体内混沌熔炉。
天宫沉铁岭局部布防图,来源,幽。
界垒关物资转运时间表,来源,幽。
……
最后一条记录,巡天洲星炬核心坐标,由“幽”提供线索,云翼氏负责搜寻,魔域尾随。
落款。
一个扭曲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代号,“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