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江郡守府前的悲壮请命与郡守何清源的决断,如同巨石投湖,涟漪迅速荡开。

对侯岳而言,这涟漪化作了胸中再也无法按捺的炽热血浪。

他亲眼目睹了父亲侯靖川的纠结与最终的支持,更被韩锋与那些伤残老兵、普通百姓的拳拳之心深深震撼。

远哥的形象,在他心中早已超越了“好友”、“能人”的范畴,成了一种信念的象征——

是力挽狂澜的英雄,是泽被乡里的仁者,更是值得以性命相托的兄弟!

如今,这位兄弟远在京城漩涡中心,他的家园、他的亲人,却被朝廷鹰犬以莫须有的罪名围困,危在旦夕。

而他侯岳,却在这里“安然”做着郡中正?

不!他做不到!

“爹!”侯岳猛地转身,看向眉头深锁、面露忧色的侯靖川,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灼热,“我要回青田!回大同村!”

侯靖川心头剧震,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重情重义,血气方刚,对顾洲远更是推崇备至。

此刻大同村被扣上“谋逆”的帽子,被御风司和官兵围困,在侯岳看来,恐怕就如同至亲受难,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岳儿,不可冲动!”侯靖川上前一步,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急促而低沉。

“你可知此去意味着什么?大同村如今已然被有心之人冠上‘逆贼巢穴’的帽子。”

“你此时前去,便是与‘反贼’同流,这是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他苦口婆心,试图用最残酷的现实唤醒儿子的理智:

“况且,以顾县伯之能,前往京城之前,岂能对家中毫无安排?”

“那大同村墙高沟深,村民悍勇,更有……更有那些你我未曾尽知的守御手段。”

“御风司一时半会儿未必攻得下。”

“你此时贸然前去,非但帮不上忙,恐还会成为累赘,甚至……将祸水引向顾家!”

侯岳用力摇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爹,您说的这些,孩儿都想过,可正因为想过,我才更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