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司顺着当年可能接触过白家女眷的稳婆、仆役这条线往上查,线索指向了当年一个受伤退伍的什长,就是……就是你父亲顾满窖……”
“萧指挥使秘密调阅了兵部存档,确认顾满窖当年确在可能与白家女眷有交集的军中从军,并且其退伍回乡的时间,与白家幼子失踪的时间基本吻合……”
“而且根据比对,顾得地的年纪、相貌,与白擎天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萧指挥使便想……想以此为契机,拿下顾得地,深挖线索,坐实此事。”
“一来可打击爵爷您,二来若真能证实,便是了结一桩陈年逆案,也是大功一件……”
顾洲远突然出声打断:“是皇帝交代御风司去查这事儿的吗?”
李铁实话实说道:“陛下……陛下对此事,似乎……似乎并不知情,至少明面上,萧指挥使未曾正式禀报,只说是查‘寻常逆党线索’……”
李铁断断续续,将他所知道的内情和盘托出。
虽然有些细节模糊,但核心信息清晰无比:
萧烬寒为了打击政敌、邀功,暗中查证,且确有相当证据表明顾得地就是白家遗孤,而皇帝可能被蒙在鼓里。
顾得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起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但随着李铁的叙述,他的身体逐渐僵硬,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当听到“白擎天的儿子”、“襁褓中的幼子”这些字眼时,他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茫然,随后是深深的痛苦与挣扎。
他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白大将军的儿子?
那个被满门抄斩、背负逆贼骂名十八年的白家的后人?
这十八年来,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农家子,是顾满窖和刘氏的养子,是顾洲远的二哥,是大同村的顾得地。
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的血脉里流淌着叛逆的、悲剧的、沉重的血液,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是一个“错误”,一个“罪证”!
如此说来,小远乃至大同村所有的祸事,竟真的全是因为自己而招来的。
本来大家伙的日子都越过越好,都是被他给拖累了。
顾洲远也感到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