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时,夜已经深了。
郑安连夜赶回郡城,路上还在盘算钱粮调度的事。
陈闯则留在城西校场,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转着无数念头:汉王说的“新式操典”是什么?
打散混编能不能顺利?
那些洪兴的江湖汉子能听他话吗?
还有那些凶悍异常的灵活就业基地的人,他们可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现在能服他管吗?
他掀开帐帘,望着校场上星星点点的篝火,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口令声和脚步声。
深吸一口气,陈闯披上外衣,大步走了出去。
青田县的夜,深沉而安静。但城西校场的方向,却隐约传来军官呼喝、士卒跑动的声响。
火把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刀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一支属于汉王顾洲远的、融合了多方力量的新军,正在这个北境小城的夜色中悄然孕育。
它的锋芒,将在不久之后指向何方?
是内平叛乱,还是外御强虏?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沙尘和铁锈的气味。
顾洲远站在县衙后院,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雪见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见他站在风口,皱了皱鼻子:“三哥,喝口汤暖暖,大晚上的站在这里吹风,也不怕着凉。”
顾洲远接过碗,喝了一口,是鸡汤,炖得浓稠,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谁炖的?”
“春梅姐炖的。”雪见,“炖了老半天呢。”
顾洲远又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雪见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就听他又补了一句:“下次多放点盐。”
她鼓了鼓腮帮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风吹过来,带着春夜的凉意。远处城西校场的灯火渐渐熄了,只有巡逻的火把还在移动。
“三哥。”雪见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