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至少今夜不能。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2540 字 1个月前

没人说出那些名字。

可每个人都在用手里的动作,把它们重新压回心底。

玄谏端着酒盏,没让这阵寂静继续沉下去。

“明面上的主力已经散了。”

“剩下的余党虽然不成气候,却更擅长隐藏。”

他的目光落在酒面上,酒液随着指尖微微晃动。

“尤其是澹台易钟。”

“他没有死,也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确认去向的痕迹,实在麻烦。”

若火冷哼一声,顺势接过了他递来的话头:“躲得倒快,狗耗子!”

“上回要不是那老东西见势不对先跑,山淼已经把他埋进地里了!”

山淼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起笑:“差一点。”

“就差一条腿。”

迟慕声挑眉:“嗯?你还抓到过澹台易钟的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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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淼面不改色:“裤腿。”

众人顿时笑出声来。

山淼也跟着咧了咧嘴,只是那点笑意浮在唇边,始终没有真正落进眼底。

桌边的笑声不响,却一声接着一声,像有人小心翼翼地将方才裂开的气氛重新扶了起来。

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霜临,握着温水杯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绿春又提起坎宫这两年的修炼。

“你们是不知道。”

他咽下嘴里的肉,眼珠往坎宫那边一溜,眼底那点觊觎亮得藏都藏不住,像是恨不得当场把那套功法扒下来揣进怀里。

“自从坎宫开始弄那个什么炁循环,剩下五宫天天都有人惦记着翻墙偷学!”

漱嫁媚眼一抬:“其中不是也有你么?”

绿春立刻否认:“我只是路过。”

潜鳞慢慢吐出嘴里的苦胆片:“…...从巽宫一路路过坎宫药圃。”

他抬起眼。

“还顺手翻了三道墙?”

药尘笑眯眯地接话:“最后被漱嫁养的虫追了半座山。”

绿春脸上一热:“谁知道你们墙后边养了那么多东西!”

漱嫁懒懒道:“放心,咬你的那几只没毒。”

绿春明显松了口气。

漱嫁停了停,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有毒的那几只还差一点引子才发作。毒性在你体内潜了几日,后来让你练功时自行逼出去了。”

“算你命大。”

绿春的脸色顿时又变了:“…...你们坎宫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药尘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笑声沿着长桌一阵阵荡开,撞上廊柱,又被夜风送进院外。

酒过几巡,迟慕声脸上原本还勉强端着的笑意,也渐渐松散下来。

众人说起这两年的事,将那些真正危险、真正见过血的冲突挑出最轻的一角,揉碎了,变成饭桌上的笑谈。

可笑声越热闹,那些始终无人触碰的空白便越显眼。

有些人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迟慕声垂眼转着手里的酒杯。

那点方才才被笑声压下去的沉意,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心底浮了上来。

他几次想开口,都在话到嘴边时咽了回去。

直到又一巡酒过去。

他终于将杯子放下。

杯底碰上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对了。”

迟慕声抬起眼。

“缚师祖呢?”

桌上的笑声一点点低了下去。

尚未说完的话停在唇边,夹菜的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方才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气氛,随着这一问重新绷紧。

但没有人露出意外。

仿佛从迟慕声踏进这座院子起,众人便知道他迟早会问到这里。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绕开了。

能拖一刻,便拖一刻。

如今终究还是问到了。

迟慕声静了片刻,眼帘轻轻垂下,指腹仍压在杯沿。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落得清楚,不给任何人装作没听见的余地。

“一整天了,怎么一直没听你们说过绯刹和缚师祖?”

他停了一下,唇边勉强牵出一点笑意,像是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得轻松些。

“还有二哥和三哥……”

“他们葬在哪儿了?得空也带我去瞅瞅呗。”

整张长桌都静了下来。

方才此起彼伏的说笑声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只剩炭火燃烧时偶尔响起的轻微爆裂。

院中的风穿过竹叶,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