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管家。
叶彤眯起眼睛,眼尾的弧度骤然收紧,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事猝不及防地扎中了记忆的神经。
当年李乘风软禁辛心和辛雅静,自己和徐楠完成送外卖的大闹别墅区,当时看门的管家,就是这人。
那个佝偻着背,却总爱把下巴抬得老高的老家伙,永远穿着浆洗得发硬的深色佣人服,眼神刻薄得像淬了冰,扫过谁都带着三分鄙夷。
如今再见,他竟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料子考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出规整的轮廓,连鬓角都修剪得齐齐整整。
他端坐在茶楼雅间的红木椅上,手指并拢搭在桌面,竟真有了几分上流社会绅士的人模狗样。
可叶彤看得真切。
那眉宇间拧成川字的算计,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倨傲,尤其是看向周明远夫妇时,嘴角那若有似无的撇动,以及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势利与刻薄,半点没变。
原来是他。
叶彤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温热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眼神,却掩不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当年李家靠着偷来的阵法窃取气运,一时风头无两,何等嚣张。可阵法终有失效之日,偷来的气运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消散殆尽。
偌大一个家族,顷刻间树倒猢狲散,只留下满地狼藉。
她本以为李家余孽早已各自逃窜,不成想,竟还藏着这样一条漏网之鱼。
李乘风……叶彤指尖摩挲着杯沿,思绪流转。
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男人,因经济犯罪锒铛入狱,吃了几年牢饭。
想来他出狱时,也未曾料到自己还能找回这样一个得力干将。
张全福对他这般忠心耿耿,哪怕李家败落,依旧不离不弃,倒也算他的福气。
只是这早就该被清理掉的李家旧仆,居然还在心甘情愿地为他鞍前马后,不知死活地跳出来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