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的窗台上,那盆养了五年的仙人掌突然蔫了。她用拐杖扒拉着盆土,指尖沾了点潮气——不旱啊,咋就黄了尖呢?正琢磨着,院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仙人掌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傻柱!你给我站住!”贾张氏的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刺破了四合院的宁静。聋老太眯着眼睛往院里瞅,只见傻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被贾张氏拽着胳膊,两人在中院的槐树下拉扯。
“我都说了那麻袋是厂里不要的废料,你松手!”傻柱的声音带着火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早上从基建队拉回些废铁丝,想给梁拉娣家焊个鸡笼,没想到刚进院就被贾张氏堵住了。
“废料?我看是你偷的公家东西!”贾张氏死死攥着麻袋绳,指甲几乎嵌进傻柱的肉里,“前儿个东旭说厂里丢了批铁丝,我看就是你干的!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去厂里告你!”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傻柱急得想跺脚,“这是杨科长批条让我拉回来的,上面还有签字呢!”他腾出一只手去掏口袋里的批条,贾张氏却以为他要打人,尖叫着往地上一躺:“哎哟喂!杀人啦!傻柱要打老婆子啦!”
这一闹,院里各家的门都开了。二大妈端着洗菜盆出来,见状赶紧喊:“张婶别躺啊,地上凉!”三大爷阎埠贵扒着门框,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嘴里念念有词:“铁丝按斤算,废品价也值两毛五一斤,这麻袋少说二十斤……”
聋老太拄着拐杖慢慢挪到门口,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突然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台阶:“吵啥?柱小子,批条给我看看。”
傻柱赶紧把揉得皱巴巴的批条递过去。聋老太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把批条凑到耳边——她总觉得“听”能帮着认字,其实不过是多年的习惯。半晌,她把批条往贾张氏面前一递:“杨为民的签字,红章,你自己看。”
贾张氏瞟了一眼,根本不认字,却依旧嘴硬:“我看是你们合起伙来伪造的!傻柱,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铁丝给我家东旭留点,我就去厂里闹,让你丢了工作!”
“你这人咋不讲理呢?”傻柱气得脸通红,“这铁丝是给拉娣家焊鸡笼的,她家鸡总被黄鼠狼叼,孩子们都快没蛋吃了!”
“她家没蛋吃关我啥事?”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我家东旭想焊个自行车筐,正缺铁丝呢!你当伙夫头挣那么多,就该分我们点!”
这话像根刺,扎得傻柱心里发堵。他刚想反驳,就见阎埠贵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小本子:“我刚算了,这麻袋铁丝能卖五块钱,要不这样,柱师傅分三成给东旭,算借的,以后从口粮里扣?”
“三大爷你咋也跟着起哄?”傻柱又气又笑,“这不是钱的事,是道理!”
“道理能当饭吃?”贾张氏立刻接话,“我看你就是不想给!行,你等着!”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扭头就往外跑,“我现在就去厂里找领导,说傻柱偷东西!”
“张婶!”傻柱想拦,却被二大妈拉住了。
“让她去!”二大妈压低声音,“她去了也是自讨没趣,杨科长就在厂里呢,正好让他评评理!”
聋老太看着贾张氏风风火火的背影,突然叹了口气:“柱小子,你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