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捏着那封匿名举报信,指腹划过粗糙的信纸边缘,纸上的字迹潦草而尖锐,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信里的内容直指仓库机油失窃案另有隐情,还隐晦地提到了易中海——用词暧昧,既没明说他涉案,却处处暗示他利用职权包庇嫌疑人,甚至暗示他与失踪的机油有关。
“这信是谁递上来的?”叶辰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噤若寒蝉的干事,“查清楚了吗?”
干事缩了缩脖子,递上一份登记表:“是……是今天早上放在收发室的,没写寄信人,只有个模糊的邮戳,看不出来源。”
叶辰将举报信拍在桌上,信纸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盯着信里那句“某资深员工利用辈分压制他人,阻挠调查”,指尖在“资深员工”四个字上重重一点——这说的不是易中海,还能是谁?
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易中海在厂里待了三十年,从学徒做到八级钳工,论资历没人能比,平时在车间里也确实以“长辈”自居,不少年轻工人都被他“指点”过。
“去把易师傅请来。”叶辰对着干事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干事应声跑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叶辰一人。他重新拿起举报信,反复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这封信来得太巧了——刚好在他查到王建国签名疑点的时候出现,明显是有人想转移视线,或者说,是想借易中海这棵大树,把水搅得更浑。
而易中海……叶辰指尖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易中海为人稳重,甚至有些古板,按理说不该卷入这种事。但他在车间威望太高,若是他真被牵扯进来,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不仅调查受阻,整个车间的人心都可能散了。
必须把这事处理好,既不能冤枉易中海,也不能让幕后之人得逞。
没多会儿,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易中海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机油的味道,显然是刚从车间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带着疑惑:“叶工找我?”
“易师傅,坐。”叶辰示意他坐下,将那封举报信推了过去,“您看看这个。”
易中海拿起信纸,逐字逐句地看着,眉头渐渐拧紧。他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一派胡言!这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他在厂里待了大半辈子,最重名声,如今被人这么污蔑,气得手都在抖:“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端,什么时候包庇过人?什么时候阻挠过调查?”
“易师傅息怒。”叶辰等他情绪稍缓,才开口,“我也知道这信不可信,但它既然敢发出来,就一定有目的。要么是有人想针对您,要么……是想借您的名声转移注意力。”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叶工的意思是……这信是冲机油失窃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