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斜斜地照进四合院,把青砖地晒得暖烘烘的。叶辰刚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就听见正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三大爷尖锐的喊叫:“你敢!我没你这个儿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里走。刚到月亮门边,就看见三大爷正捂着胸口,指着跪在地上的阎解成,气得浑身发抖。阎解成媳妇站在一旁抹眼泪,阎解成则梗着脖子,膝盖砸在地上邦邦响:“爸,我今儿把话搁这儿,这婚我必须结!您要是再拦着,我就……我就跟您脱离父子关系!”
“脱离关系?”三大爷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啪”地摔在地上,碎片溅到阎解成脚边,“我阎埠贵这辈子就指望你们哥仨养老,你现在为了个外地姑娘要跟我脱离关系?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不然这门亲事想都别想!”
叶辰站在原地没动。他早听说阎解成处了个对象,是郊区供销社的售货员,人长得周正,就是家里条件一般,还有个卧病在床的妈。三大爷嫌人家是“外乡户”,又要彩礼又要陪嫁,愣是把婚事拖了大半年。
“爸!”阎解成额头磕得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小梅她不是外人!她妈看病欠了钱,我要是不娶她,她就得被她哥卖给邻村的老光棍抵债!您就当积德行善,成全我们吧!”
“积德行善?”三大爷冷笑,“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念过初中,你就这么报答我?那丫头带个病秧子妈,嫁过来不是拖累吗?我跟你说,想结婚也行,让她哥把彩礼备齐了——三转一响不能少,外加二十尺的确良,少一分都免谈!”
“您这是逼死我们啊!”阎解成媳妇哭着说,“小梅哥说了,彩礼凑不齐,后天就带人来抢人!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求您……”
“求我?”三大爷背着手踱了两步,眼珠转得飞快,“我可没钱给你们填这窟窿。再说了,我刚给你弟解旷买了辆二手自行车,手里哪还有闲钱?”
阎解成猛地直起身,膝盖磨出的血珠渗进裤腿:“我不要您掏钱!我就求您去跟小梅哥说句好话,让他再宽限些日子!”
“我不去!”三大爷别过脸,“丢不起那人!”
“好!”阎解成抹了把脸,站起身,“您不帮是吧?那从今儿起,我阎解成没您这个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叶辰,脚步顿了顿,眼圈通红。
“解成哥。”叶辰往旁边让了让,“别急着走,或许还有办法。”
阎解成苦笑:“还能有啥办法?除非天上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