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四合院的老槐树,在青砖地上筛下斑驳的光影。叶辰正蹲在院角修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车链卡了好几次,手上沾了不少黑油。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哼哧哼哧发力的声音,还有西厢房传来的、娄晓娥哄孩子的轻拍声——这阵子孩子总爱闹觉,非得娄晓娥抱着晃才能睡着。
突然“哐当”一声,东厢房的门被撞开,王大爷家的孙子小宝抱着个豁口的搪瓷碗,哭嚎着冲出来,身后跟着王大爷媳妇气急败坏的骂声:“你个小兔崽子!说了那碗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你偏要拿它装蚂蚱!”
叶辰手一抖,扳手“当啷”掉在地上。小宝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他后腰上,叶辰没防备,往前一扑,膝盖重重磕在自行车脚蹬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更糟的是,小宝手里的搪瓷碗脱手飞出去,“啪”地砸在叶辰刚修好的车梁上,碗沿又崩掉一块瓷,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你看你干的好事!”王大爷媳妇追出来,看见碗成了这样,声音都劈了,“这碗是我婆婆的陪嫁,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小宝吓得哭声更大,抽噎着说:“我、我就想装只绿蚂蚱给叶叔叔看,它飞、飞了……”
叶辰捂着膝盖直起身,裤腿已经蹭破了块皮,渗出血珠。他刚要开口说“没事”,就见娄晓娥抱着孩子从西厢房出来,孩子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也跟着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这是?”娄晓娥眉头紧锁,先把孩子递给闻声出来的王大妈,转身快步走到叶辰身边,看见他渗血的裤腿,脸色一沉,“磕着了?快回屋擦药!”
“这点小伤不算啥。”叶辰摆摆手,弯腰去捡地上的扳手,却被娄晓娥一把按住手腕——她的指尖带着刚哄孩子的温度,轻轻一捏就攥住了他的脉,“小伤?等发炎了就晚了!”她转头对王大爷媳妇说,“嫂子别气了,小宝也不是故意的,碗我看看能不能找锔瓷师傅补补,实在不行,我赔您一个新的。”
王大爷媳妇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见叶辰受了伤,小宝哭得快背过气,气也消了大半:“算了算了,也怪我没看住他。叶辰啊,你赶紧上点药,别感染了。”
娄晓娥却不依不饶,半拉半扶地把叶辰拽回屋,关上门就去翻药箱。药箱是她特意备的,红药水、紫药水、纱布、绷带摆得整整齐齐——上次叶辰帮三大爷修房檐摔了跤,她就知道这院里磕磕碰碰难免,早早就备齐了东西。
“脱裤子。”她把棉签蘸上碘伏,语气不容置疑。
叶辰有点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地把裤腿卷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比预想的深,血珠正往外冒。娄晓娥的眉头拧得更紧,棉签碰到伤口时,叶辰疼得嘶了一声,她的手跟着顿了顿,力道放得更轻,嘴里却低声数落:“让你逞强,修个自行车也不看着点周围,这下知道疼了?”
“不是,我是没想到小宝会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