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汽笛声划破清晨的薄雾时,叶辰正帮娄晓娥给女儿穿小棉鞋。小家伙刚学会走路,穿着虎头鞋在炕上跌跌撞撞,抓住他的裤腿就往怀里钻,口水蹭得他裤脚湿漉漉的。
“今天下班早点回,妈说让你带点降压药回去。”娄晓娥把装着午饭的布包递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昨儿我听傻柱说,崔大可昨晚没在院里住,怕是又去总厂搬救兵了。”
叶辰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接过布包:“放心,他翻不出什么浪。”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提高了警惕——崔大可被打后消停了两天,这平静背后,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刚到厂门口,就看见门卫老李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崔带了仨人,在后街等你。”叶辰心里一沉,老李朝他使了个眼色,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厂区,卫生室里丁秋楠正在整理药品,见他进来就皱眉:“你昨儿开的感冒药,崔大可今早来领了三盒,还问你平时下班走哪条路。”
“知道了。”叶辰点点头,往药箱里塞了瓶碘伏和几卷纱布——防人之心不可无,真要动手,这些东西总能派上用场。
一整天相安无事,崔大可没在厂里露面,总厂也没再派人来核查。可叶辰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傍晚下班时,夕阳把厂房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路过锻工车间时,老王突然从里面探出头:“叶医生,走后门吧,我让二柱子送你一段。”
二柱子是老王的儿子,在运输队开车,人高马大,拳头能比砂锅。叶辰刚要拒绝,老王就把他往车间里拽:“别逞强!崔大可那小子昨儿在总厂门口跟几个地痞勾肩搭背,准没好事!”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二柱子开着辆解放卡车停在后门,探出头喊:“叶哥,上车!”
叶辰心里暖了暖,也不再推辞。可车刚开出没多远,就被一辆三轮摩托拦住了去路,车斗里坐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胳膊上纹着龙虎图案,为首的正是崔大可——他嘴角的伤还没好,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
“叶辰,你跑啊!”崔大可从车斗里跳下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