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叶辰推着自行车刚出四合院,就看见巷口停着辆军用吉普。车旁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袖口别着银质徽章,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动作标准得像两把出鞘的刀。
“叶医生,耽误您几分钟。”左边的男人掏出证件,封皮印着烫金的“特调组”三个字,“我们是总厂特派调查小组,有些事想向您了解。”
叶辰捏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后座女儿的小书包蹭着他的后背,布料上印的小鸭子图案被晨露打湿了一角。“我得送孩子去托儿所,有话能不能等我回来?”
右边的男人目光扫过他车后座的儿童座椅,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不会太久,上车谈。”他拉开后座车门,里面铺着深灰色地毯,与这胡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叶辰皱眉时,兜里的传呼机突然响了,是娄晓娥发来的:“妈带囡囡去托儿所了,我在厂门口等你。”他松了口气,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锁:“走吧。”
吉普车内弥漫着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气味。男人递来一份文件,照片上是台锈迹斑斑的机床,角落里刻着“731”的编号。“叶医生见过这台设备吗?”
叶辰的指尖在照片边缘顿住。这台机床他太熟悉了——上周去废弃车间整理旧档案时,在地下室见过同款,当时以为是日军侵华时留下的废铁,还让后勤组登记销毁。“见过,怎么了?”
“这台机床的齿轮里,发现了人体组织残留。”男人的声音像冰锥,“经检测,属于三个月前失踪的三名工人。”
叶辰心里一沉。三个月前确实有三个夜班工人没打卡下班,当时报了警,查了半个月没结果,最后按擅离职守处理了。“你们怀疑是我干的?”
“我们怀疑是有人利用厂医身份作掩护,处理现场。”男人翻到文件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叶辰的考勤记录,凡有工人失踪的日子,他都值夜班。“叶医生,您这三个月的夜班记录,可真‘巧合’。”
车窗外,轧钢厂的烟囱正冒起黑烟。叶辰突然想起上周在地下室闻到的血腥味,当时以为是老鼠死在管道里,现在想来,那气味里混着铁锈,分明是新鲜的血。
“我值夜班是轮班制,有排班表可查。”他稳住心神,指尖在膝盖上敲出摩斯密码——这是他和娄晓娥在医学院学的暗号,遇险就敲三短两长。“而且那晚我在处理工伤,有伤员可以作证。”
“伤员?”男人冷笑一声,拿出另一份笔录,“我们问过了,那晚的伤员说,你中途离开过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