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晨雾还没散尽,锻工车间已经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叶辰背着药箱走进去时,南易正光着膀子,挥着铁锤砸向烧红的铁块,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脊背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悠着点,别太拼。”叶辰把药箱放在旁边的铁架上,“你的手刚拆了线,经不起这么折腾。”
南易放下铁锤,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咧嘴一笑:“没事,我心里有数。裁剪班的课下周就结束了,淑琴说想租个小门面,我得多攒点钱。”他晃了晃左手,纱布已经拆了,疤痕像条淡红色的蚯蚓,“你看,这不挺灵活的?”
叶辰拿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指关节还有点肿,但活动度确实不错:“练归练,别超过一小时,晚上我给你送点活血化瘀的药。”
正说着,车间主任举着个铁皮喇叭喊:“都注意了!总厂下了通知,月底要搞技能比武,前三名能去市里培训,奖金翻倍!从今天起,每天加练两小时,谁也不许偷懒!”
南易眼睛一亮,攥紧了铁锤:“叶医生,我要是能拿第一,奖金够付半年房租了!”
叶辰笑着点头:“那你可得加油,不过别硬撑,要是手疼得厉害,随时来找我。”
离开锻工车间,叶辰往医务室走,路过食堂时,看见傻柱正蹲在地上发愁。蒸笼里的馒头歪歪扭扭的,有的还裂了缝。“这咋回事?面没发好?”叶辰蹲下身问。
“别提了。”傻柱唉声叹气,“酵母粉用完了,库房说新的还没到,这两天只能用老面引子,发出来的面又酸又硬,工人们都有意见了。”他指着墙上的通知,“技能比武要加练,饭再跟不上,非出乱子不可。”
“我去总厂医务室问问,看他们那儿有多余的酵母粉没。”叶辰站起身,“你先别急,实在不行,让大伙多喝点粥。”
总厂医务室的王医生是个胖乎乎的老头,听叶辰说明来意,从柜子里翻出两包酵母粉:“就剩这些了,你先拿去用,我让人尽快补货。”他拍了拍叶辰的肩膀,“听说你们分厂的南易挺能拼?技能比武可得加油,别让我们总厂看笑话。”
“一定。”叶辰谢过王医生,拿着酵母粉往回赶。刚走出总厂大门,就看见张雨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眼眶红红的。
“叶医生,你看见阎解放了吗?”张雨婷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娘刚才来工会,说家里攒的五十块钱不见了,那是给他爹看病的钱!”
叶辰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今早刚发现的,钱藏在炕洞里,锁着的木匣子被撬开了。”张雨婷急得直跺脚,“阎大爷气得晕过去了,阎大妈哭得快背过气去,我找遍了厂里都没见阎解放的影子。”
“先去他家看看。”叶辰拉着张雨婷往四合院走,“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阎家的小院里挤满了人,三大爷正举着放大镜在炕洞边转悠,二大爷背着手站在一旁,眉头皱得像个疙瘩。阎大妈坐在门槛上哭,阎埠贵躺在炕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