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晨雾还没散尽,叶辰已经背着药箱走在去车间的路上。初冬的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有点疼,他把围巾又紧了紧,心里却惦记着昨晚娄晓娥说的事——女儿学会了新本事,会指着墙上的画报喊“爸爸”了。
刚走到锻工车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往常这个点,机器的轰鸣声早就盖过了说话声,今天却夹杂着傻柱的吆喝和南易的笑声,热闹得像过年。
“叶医生来了!”有人眼尖,看见叶辰就喊了一嗓子。
叶辰走进车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逗乐了。南易正和阎解放抱在一块儿,两人都穿着厚重的棉袄,像两只笨拙的熊,在地上扭来扭去。傻柱站在一旁当裁判,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嘴里喊着“南易加油”“解放使劲”。
“这是干啥呢?”叶辰放下药箱,笑着问。
“叶医生你可算来了!”傻柱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放,“南易说他学过摔跤,解放不服气,非要比试比试,你给当个见证!”
南易听见动静,分神的功夫被阎解放一个绊子撂倒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他捂着屁股站起来,龇牙咧嘴地笑:“不算不算,我没准备好!”
阎解放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输了就是输了,耍赖不算好汉。”这阵子他跟着二大爷在食堂帮忙,又在废品站找了个临时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眼里的戾气也淡了。
“再来再来!”南易撸起袖子,摆出个不伦不类的架势,“这次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两人正要再比试,车间主任举着铁皮喇叭进来了:“都围在这儿干啥?不用干活了?南易,你的零件还没打磨好;解放,废料堆还没清理,赶紧干活去!”
南易和阎解放吐了吐舌头,赶紧各归各位。傻柱嘿嘿笑着,捡起搪瓷缸子溜回了食堂。
叶辰走到南易身边,看他打磨零件:“刚才摔着没?要不要看看?”
“没事,皮糙肉厚的。”南易手里的砂纸飞快地动着,“其实我就是想跟解放好好比划比划,以前总觉得他不好相处,没想到摔了两跤,倒觉得亲近了。”
叶辰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男人之间的交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一顿酒,一场架,甚至摔两跤,就能把心里的疙瘩摔没了。
中午去食堂打饭,叶辰又发现了件新鲜事。二大爷竟然在教阎解放怎么切菜,两人站在灶台前,一个拿着菜刀比划,一个低着头认真看,画面竟意外地和谐。
“二大爷,您这是收徒弟了?”叶辰端着饭盒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