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铁皮烟囱刚吐出第一缕灰烟,锻工车间就传来了铁器碰撞的脆响。叶辰背着药箱路过,看见南易正和阎解放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烧红的钢钎,火星子溅在他们的棉袄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叶医生,你来的正好!”南易直起身,脸上沾着黑灰,眼睛却亮得很,“你看咱这新打的卡子,比原来的结实三倍,就是……”他挠了挠头,“阎解放说弧度还差点意思,容易磨坏传送带。”
阎解放拿着钢钎比划了一下:“得再弯五度,受力才均匀。”
“五度?那不得重新回炉?”南易皱起眉,“这都烧第三回了,再烧就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钢钎上的火星子落得更急了。叶辰蹲下去看了看,钢钎的弧度确实有点偏,磨传送带是小事,真要是崩了,还可能伤到人。
“我觉得解放说得对。”叶辰拿起钢钎掂量了一下,“弧度不够,受力点就集中在边缘,用不了三天就得磨断。返工虽然麻烦,总比出事强。”
南易咬了咬牙:“行!听你的!阎解放,搭把手,再烧一回!”
两人把钢钎扔进火炉,红彤彤的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倒比平时亲近了不少。叶辰看着,突然觉得,这搞技术的事,就得这么吵吵闹闹,才能把活儿磨得精细。
刚走出车间,就看见许大茂和傻柱在食堂门口推搡。傻柱手里的面盆差点扣在地上,白花花的面粉撒了一地。
“许大茂你找茬是吧?”傻柱瞪着眼,“我好心给你留了块五花肉,你倒嫌肥,还敢推我?”
“谁稀罕你的破肉!”许大茂拍着身上的面粉,“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要给我媳妇做红烧肉,特意留块肥的恶心我!”
“你媳妇就爱吃肥的!上次还跟我要猪油呢!”
“你胡说!”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有劝架的,有起哄的。叶辰赶紧上前拉开:“多大点事?不就是块肉吗?傻柱再给大茂割块瘦的,大茂把地上的面粉扫了,这事就算了。”
傻柱梗着脖子:“凭啥我给他割肉?”
“我凭啥扫面粉?”许大茂也不乐意。
叶辰叹了口气:“你们俩天天吵,有意思吗?上周傻柱帮许大茂修了收音机,忘了?上个月许大茂给傻柱弄了张电影票,也忘了?”
两人愣了愣,都不说话了。傻柱闷头往食堂走,不一会儿拎着块瘦猪肉出来,往许大茂手里一塞。许大茂接过肉,从墙角拿起扫帚,默默地扫起了地上的面粉。
围观的人笑着散开,有人说:“这俩活宝,一天不吵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