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强压下喉头的哽咽,
“他是好样的!
是咱侦察连的汉子!
是咱全营的兄弟!
今天…全连除必要警戒哨位,所有人…送老马最后一程!
追悼会,天亮就办!”
“是!连长!”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有力,带着压抑的悲愤。
“连长!
俺和二虎!”
赵大虎猛地抬起头,拖着伤腿向前一步,东北腔调嘶哑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恳求,
“俺俩…给老马守灵!
守最后一夜!
送送他!”
赵二虎也用力点头,眼神里是同样的坚决。
古之月看着兄弟俩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身上的伤,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中!小心点伤!”
夜色彻底褪去,天光大亮。
榕树巨大的树冠下,临时清理出一片空地。
老马的遗体被安放在一张铺着还算干净草席的门板上,身上盖着一面洗得发白、却依旧能看出“青天白日”印记的旧军旗——这是李营长亲自批的。
遗体周围,侦察连的士兵们列队肃立,神情肃穆哀伤。
李营长高大的身影站在最前方,旁边是重机枪连的张德胜连长,他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粗豪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阴云,紧抿着嘴唇。
营部其他几个军官也肃立在侧。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林间不知名早鸟的啁啾,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老马苍白的脸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古之月站在队列最前方,面对着老马的遗体。
他深吸一口气,清晨湿润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涌入肺腑,却无法缓解胸口的沉闷。
他刚想开口,用嘶哑的嗓音说出追悼的第一句话——
“嘀嘀——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