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必须在法身降临前,表现出绝对的顺从和悔过。
不然以那位的脾气,欢喜禅寺绝不会好过。
而另一边,秦爷早已是魂飞魄散。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按着宋思明脖颈的手都忘了松开。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那个高举令牌、涕泪横流、状若疯癫的姜大川,心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这姜大川……一这借商队之势才敢北上、一路谨小慎微的汉子,竟是那位佛门至尊的血亲?!”
“你T娘的有这层关系?!”
秦爷心中在疯狂呐喊,几乎要吐血。
“有当世佛门至尊做靠山,你只需放出一句话,你看北玄佛门谁敢不卖面子?怕是上至大雪隐寺,下至荒野小庙,都要抢着派出高手护持,甚至开路清场?何苦……何苦来骗我、利用我这区区一个枷锁境的武者!”
秦爷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初见姜大川的那一刻,直接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就在鸠摩法王叩首哀求、秦爷心神崩溃之际,天穹上,那尊漠然俯视的巍峨佛目,缓缓转动。
视线垂落,定格在叩拜于地的鸠摩法王身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鸠摩法王伏在地上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法袍,在寒冷的空气中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将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雪地里,心中祈祷着这目光能快些移开。
一息之后,那原本倒卷狂涌、聚向天眼的天地灵气,蓦然一滞!
紧接着,铺天盖地、宛若苍穹倾覆的磅礴威压,开始徐徐消散。
而冥冥中那道即将降临、碾碎万物的恐怖意志,也止住了逼近之势。
鸠摩法王刚松了一口气。
可那巨目的视线,却在掠过姜大川与宋思明之后,再度落回他的身上。
这一次的注视,时间稍长。
目光中,先前那审视与厌烦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警告。
仿佛有无声的言语,透过这目光直接烙印在鸠摩法王的神魂深处:
“记住你的承诺。”
“此事,你处理。”
“若有差池……”
随即,那横亘苍穹、宛若天道化身的巍峨佛目,淡淡扫过满山死寂、众僧战栗之景,继而徐徐淡化、虚隐。
漫天的风雪重新开始飘落,倒卷的云层也逐渐恢复平静,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直至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