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禅房的窗棂,望向那茫茫雪原之外广袤而纷乱的天地。
“先生来此界已有七载光阴,五地之间的纷扰割据,百姓流离之苦,想必也见识了不少吧。”
郭先生神色微凝,嘴角的冷笑渐渐敛去。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
这七年,他走遍五地。
见过宗门林立、律法荡然的州郡,更目睹过豪强横行、视民如草芥的城池。
无统一的律法约束,无公正的秩序维系,强者恣意,弱者哀嚎。
如此这般,谈何民生。
而这,也这正是他选择留在颐和城,教化一方的的原因。
了因察其神色,知他已明己意,便继续说道。
“佛说慈悲,当渡一切苦厄。贫僧见众生如陷沸鼎,岂能无恻隐?然……”
了因一声长息,似要将心中沉郁尽吐。
“贫僧空有渡世之心,却无治世之手。不知从何处破局,不知往何方施为,故而,只能困守在这大雪山,日诵经文,夜对青灯——看似超脱,实则……不过是逃避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侍立一旁的平安。
“贫僧这位弟子的身份,郭先生……应当有所耳闻吧。”
“先生何不借此风云际会之时,一展胸中抱负?”
郭先生闻言,视线随之落在平安身上。
少女静立如莲,眉目间似有清光流转,虽年幼,但气质已显。
气运之子……这个在五地间重若千钧的称谓,他岂能不知。
郭先生看着平安,眼中光芒闪动不停,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以气运之子为支点,撬动五地沉疴,施行教化,建立秩序……
这是在他心中从未勾勒过的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