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则没个正形地靠在不远处一根巨大的兽骨柱子上,腰间酒葫芦的塞子已经拔开,但他却没喝,只是烦躁地用手指摩挲着葫芦光滑的表面。他听着里面的动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忍不住咧嘴。
当听到炎长老那声“好小子”时,他猛地松了口气,狠狠灌了一大口劣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他抹了抹嘴,低声笑骂:“他娘的……吓死老子了!就知道你小子命硬!等你醒了,非得灌你三坛‘焚心烧’不可!”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煎熬与生命的顽强蜕变中流逝。
林昊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粗重艰难的喘息也变得悠长而深沉。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份承受极致痛苦的扭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浴火重生后的内敛锋芒。
他体内的剧痛并未完全消失,但已经转化为一种可以忍受的、如同锻打淬火后的余温。破碎的经脉被药力和劫炎强行弥合、拓宽,如同干涸的河床被重新疏浚,虽然依旧脆弱,却已能承载微弱的神力流淌。丹田内,那团混沌劫炎之种稳定地燃烧着,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远比之前精纯、凝练的焚灭气息!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再次睁开了眼。
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石屋粗糙的穹顶,感受到身下温玉传来的暖意,以及……守在榻前,那张赤红须发张扬、此刻却写满了激动和如释重负的熟悉脸庞。
“师……父……” 林昊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干涩无比。
“别说话!” 炎长老立刻低喝,眼中却带着笑意,“臭小子!命捡回来了!给老子好好躺着!这次算你命大!”
林昊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旁边石榻上依旧沉睡、但气息明显平稳了许多的云璃。
“她……” 他喉咙滚动,只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她没事!” 炎长老明白他的意思,语气斩钉截铁,“有慕峰主在,死不了!气息比你小子稳当多了!先顾好你自己!”
听到云璃无碍,林昊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了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不再强撑,赤金色的眼眸缓缓闭上,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但这一次,是放松的、安全的沉眠。
石屋内的气氛,随着林昊的再次沉睡,终于从极致的紧绷中缓和下来。
炎长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佝偻脊背似乎也放松了些许,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疲惫笑容。他看向慕清寒:“慕峰主,这次多亏你了。”
慕清寒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扫过气息彻底平稳的林昊和云璃,最终落在林昊身上,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此子意志,惊世骇俗。破而后立,根基……更胜往昔。” 她顿了顿,补充道,“云璃体内之力亦趋平衡,性命无忧,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炎长老闻言,赤红的眉毛一扬,看着沉睡的林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骄傲:“那是!老子看中的弟子,能差得了?!”
石屋外,沐风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对话,知道危机彻底解除,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举起酒葫芦,对着石屋方向虚空敬了一下,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辛辣的酒气让他畅快地哈出一口白气,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师弟,云师妹,师兄我等着喝你们的庆功酒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