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闪击冥界——巧渡阿格隆河

阿格隆河(Acheron),悲叹之河。

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河流”。它没有源头,亦没有尽头。

它流淌的不是水,而是自神话时代以来,亿万万亡魂在绝望与痛苦中流淌的“悲叹”本身。河水漆黑、粘稠,散发着连第八感都无法完全隔绝的、深入灵魂的冰冷与腐臭。

偶尔,河面会翻腾起一个痛苦的漩涡,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生前犯下罪孽,死后连船费都支付不起,只能永远在河中沉浮的亡灵——在黑色的“水面”上一闪而过,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抓住任何靠近的“实体”。

在这条绝望之河的岸边,此刻却矗立着一片与这片黑暗绝不相容的、璀璨到刺眼的“光明”。

雅典娜女神·城户纱织,手持胜利女神权杖,她的神圣小宇宙如同一轮永恒的太阳,将冥界法则的侵蚀之力远远推开,庇护着她所有的战士。

十二位黄金圣斗士,他们身上那沐浴了神血的圣衣,在冥界的黑暗中绽放出比现世更耀眼的光辉。他们就像十二座黄金的灯塔,每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死亡”这一概念的公然反抗。

四位经历了无数奇迹的青铜圣斗士,以及两位意志与实力皆不逊于黄金的白银圣斗士加隆、艾扎克,他们的目光锐利,战意高昂,第八感的觉醒让他们彻底摆脱了“活人”的束缚,成为了能够行走于冥界的“超越者”。

这支堪称圣战史上最豪华、最完整的“黄金一代”军团,他们的集体存在,让整条阿格隆河都为之颤栗。那些原本在河中翻腾的亡魂,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天敌般,纷纷潜入最深的河底,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冥界,在恐惧这群“活着的死人”。

“吱呀——”

“吱呀——”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光明与黑暗对峙的寂静中,一阵令人牙酸的、破旧木船摇橹的声音,从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河雾中,缓缓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一艘仿佛由万年朽木拼凑而成、随时都会散架的平底渡船,破开了黑雾,慢慢地、执着地朝着岸边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身影。

他身披着一件样式古怪、色泽暗淡的冥衣,手中握着一根与船身同样破旧的长长船篙。他的身形干瘦,面容丑陋,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与这片死寂国度格格不入的、活络的精光。

天间星·阿格龙的卡隆(Charon)。

冥界三途川的引渡者。

他的出现,是冥界法则的具现化——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多强,想过此河,必循此规。

卡隆的船,缓缓靠岸。

他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触及岸上那二十一道身影时,他那张丑陋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小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活……活人!?”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划破了寂静。“而且……这么多……还穿着……黄金圣衣!?”

卡隆在冥界摆渡了无数岁月,他见过来到此地的“活人”——只有十年多前白银圣斗士的天琴座·奥路菲……但那都是屈指可数的个例。

可眼前这是什么!?

十二件黄金圣衣!?雅典娜!?

这根本不是“闯入”,这是……这是“入侵”!这是“远征”!

然而,仅仅在惊骇了三秒钟之后,一种比惊骇更强烈的情绪——贪婪——瞬间压倒了一切。

卡隆的目光,从那十二件光芒四射、完美无瑕的黄金圣衣上扫过,又落在了雅典娜手中那尊贵的胜利女神权杖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嘟”一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冥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财富”!

在他那被冥界法则扭曲的思维中,这些人固然可怕,但“规矩”更可怕。冥界的“规矩”就是他的底气。

“嘿……嘿嘿……嘿嘿嘿嘿……”

卡隆发出了刺耳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他将长篙重重往岸边一插,那根朽木竟如同插入了钢铁,发出了沉闷的“咚”声。

“欢迎来到冥界,各位……‘尊贵’的客人们。”他刻意拉长了语调,那双小眼睛毫不掩饰地在每一件黄金圣衣上“舔舐”着。

“我是冥界三途川的引渡者,天间星的卡隆。”他故作姿态地行了一个滑稽的鞠躬礼,“你们是想渡河,对吧?去往哈迪斯大人的御所?”

“哼。”

天蝎座的米罗,第一个发出了不耐烦的冷哼。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猩红的指甲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芒。

“喂,船夫。”米罗的声音充满了高傲与压迫感,“你难道看不清现在的状况吗?我们是雅典娜的圣斗士,是来讨伐哈迪斯、终结这场圣战的!你这区区一个冥斗士,也敢拦我们的路?”

“米罗,冷静点。”金牛座的阿鲁迪巴双手抱胸,瓮声瓮气地开口了,“这家伙……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他是不是以为,我们是来这里‘观光’的?”

小主,

“真是……连亡者的世界,也充满了这种庸俗的贪婪。”双鱼座的阿布罗狄轻抚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支黑玫瑰,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股铜臭味,比这的阿格隆河腐臭还要令人作呕。”卡妙手中凝聚着冻气看向修罗“修罗,何必与他废话?这片‘水洼’,我可以直接冻结,阿鲁迪巴一跃就能过去。”

“不,卡妙。”白羊座的穆摇了摇头,他那紫色的长发微微飘动,“这条河,不是‘水’。它是一种‘法则’的边界。强行飞跃,只会被冥界的空间法则放逐到未知的时空乱流。我们必须……坐船。”

“嘿嘿嘿……”

卡隆听到了他们的议论,笑得更加得意了。

穆的话,无疑证实了他的“垄断地位”。

“这位白羊座大人说得没错!”卡隆用船篙得意地敲了敲船舷,“在这阿格隆河上,规矩就是规矩!天神宙斯来了,也得守我的规矩!”

他伸出了他那干枯、肮脏的手掌,掌心朝上,对着圣域全军。

“要渡河吗?可以。”

“——请付船费吧!”

卡隆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艾俄洛斯身上的射手座黄金圣衣:“看你们这么多人,我就吃点亏。把你们身上那些亮闪闪的‘陪葬品’,随便给我几件,我就带你们过去。比如……你那把黄金弓,或者你那根黄金权杖?”

他的贪婪,已经膨胀到了愚蠢的地步。

“……这家伙。”米罗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的指尖已经燃起了猩红的杀气,“他是在……找死!”

“肃静。”

就在米罗即将动手的刹那,一个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摩羯座·修罗。

这位圣域的教皇,虽然出征前已经卸任,但依然是这场远征军的“战斗总指挥”,缓缓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艾俄洛斯、撒加、沙加等顶尖黄金圣斗士,都默契地退后了半步,将主导权完全交给了他。

修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卡隆,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船费。”修罗开口了,“你说的没错,渡河……是该付船费。”

卡隆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脸严肃最不好惹的家伙,居然真的会“遵守规矩”。他的贪婪之火瞬间烧得更旺了:“没错没错!船费!快点……”

修罗缓缓抬起手,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沉甸甸的皮袋。

这是他在准备下令进攻哈迪斯城时,就提前准备出来的一袋金币。

“叮铃当啷——”

修罗随手抛了抛那个皮袋,金币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冥河岸边,显得格外刺耳。

卡隆的眼睛,瞬间被那个皮袋吸住了!

“金币!是金币!”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快!快给我!”

他贪婪地伸长了脖子,伸出了双手,几乎要从船上扑过来。

“你要的船费……”

修罗一边说着,一边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走近了渡船。

五米。

四米。

三米。

“……在这里。”

修罗将手中的钱袋,递了过去。

卡隆的眼中,只剩下了那袋金币。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防备,都在这一刻,被他那深入骨髓的贪婪给彻底瓦解。

他伸出手,就在他那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袋的瞬间——

“铿——!”

空气,仿佛被撕裂了。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轨迹”,在万分之一刹那间,划破了光明与黑暗的界限。

修罗递出钱袋的左手,还在半空。

而他的右手,已经消失了。

不,它没有消失。

它,以超越了光速的“斩击”形态,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停留在了卡隆的脖颈上。

那不是一只手。

那是一柄“圣剑”。

摩羯座的“圣剑(Excalibur)”手刀,那蕴含着极致锋锐法则的掌缘,此刻正分毫不差地,抵在卡隆的颈动脉上。

时间,凝固了。

卡隆脸上的贪婪,僵住了。他甚至没有看清修罗是如何出手的。

“呃……”

他僵硬地低下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抵在自己脖子上的、仿佛由黄金铸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