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萍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爬上来。“你什么时候拍的？”

“愿愿出事前五分钟。”许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姐，这不是巧合，我知道你觉得我疯了，但我查了所有可能性。绳子的长度、挂钩的高度、愿愿的身高和臂长，她自己完成那件事的概率是零。除非她能悬浮，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有人帮她。”

房间陷入沉默。

“葬礼。”许惠突然说，“愿愿出事那天，是爸的三七，我在火葬场遇到一件事，当时没在意。”

“愿愿说，她看见一个阿姨在冲她笑。”许惠一字一句地说，“就在骨灰领取处外面。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长发女人，抱着一个遗像。”

“愿愿指给我看，但我回头时，那里只有一个哭得快昏厥的家庭，和一张摆在长椅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

“一个年轻女人。”许惠闭上眼睛，“大概三十岁，长发，穿白色连衣裙。死因我听见工作人员低声说，是自缢。”

许萍通过朋友联系到一个叫韩立的人。

韩立四十多岁，戴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大学讲师。

他在酒店房间见到许惠时，第一句话是：“你身上有很重的土腥味。”

“我最近没接触过泥土。”许惠说。

“不是那个土。”韩立走近一些，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是坟土。刚被翻动过的新坟。”

许惠后退一步，许萍扶住她。

韩立没有要许愿的生辰八字，只是要了孩子出事的时间和地点。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些简单的符号，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一个年轻女性跟着你女儿。”他终于说，“她不是你们家的人，是外来的，死法和你女儿遭遇的方式一样。”

许惠的呼吸变得急促。“火葬场那个？”

“描述一下你见到的遗像。”

许惠尽量回忆：白色连衣裙，长发，笑容温和但眼睛没有笑意，照片边缘有黑色绸带，背景是一棵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