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边缘的灵光渐渐亮起,像晨雾里浮出的第一缕天光,映得台下众人脸色忽明忽暗。我站在原地未动,袖中手指微微屈起,仍在推演刚才那番话留下的余波。风从东面吹来,拂过耳际,带着一丝凉意,也把几缕散落的发丝卷到了眼前。
就在这静默将破未破之际,一道声音自右侧人群踏出。
“叶尘,你前番所言‘旧辙崩,新规未立’,可是要我们尽数抛却祖师注解,另起炉灶?”
说话的是个年长弟子,灰袍加身,胸前绣着三道金纹,显是内门资深之辈。他步出队列时脚步沉稳,每一步都似踩在节拍上,身后竟有三四人随之移位,隐隐成合围之势。
我没有后退,只将双手交叠于腹前,行了一礼:“不敢。晚辈所依,皆出自《太初道源录》原文,并非杜撰。”
“原文?”另一人冷笑接话,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你引的第十段‘七派解此章,终被圣人斥为拘泥’,可曾查证出处?据我所知,此句不见于通行本,怕是你自己编的吧?”
我抬眼看向他:“此条见于北海藏经阁残卷拓片,编号壬字七十三,去年由外门执事呈交讲经堂备案。若师兄不信,可向典籍司调阅原件。”
那人眉头一跳,没再开口。
但先前那灰袍弟子却不罢休:“就算真有此句,也不能说明今人便可随意改写经典!道统传承,重在延续。若人人自称悟了‘非常之道’,便否定前人,那还要师承何用?还要宗门何用?”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点头。有人低声附和:“正是。若连祖师定论都可推翻,日后岂不乱了套?”
我听得清楚,这些人并非全然无理取闹,他们是真的担忧——怕秩序崩塌,怕修行失序。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含糊应对。
于是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诸位说得不错,师承确实重要。可我想问一句:当年祖师参道时,可曾有人手把手教他写下第一篇注解?”
场中一静。
我继续道:“没有。他们也是读着更早的残卷,靠着自己的思辨,才留下今日我们奉为圭臬的文字。若那时他们也说‘前人未言,我不敢言’,那《太初道源录》本身就不会存在。”
有人皱眉欲驳,我抢先一步:“我不是要废弃旧注,而是主张——读经当如破阵。阵法千变万化,若只死记口诀,遇上新局必败无疑。昨日西区残阵,便是因循古法者耗时三日未能解,而我跳出常轨,半日即通。”
“那是你运气好!”有人高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