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頔的房间中央,一张铺着素色绒毯的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木质小房子模型。
这是青的旅馆,也是她和青初见的地方。
可如今,旅馆还在,旅馆的主人却永远停在了过去的某天。
小房子的底层铺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那是白頔用自身崩解之力凝结的屏障。
这个屏障没有丝毫保护的作用,但也是最好的保护。
屏障可以把一切试图触摸青的东西都化为粉末。
在一瞬间,就能让任何试图猥亵青的人消失。
青的尸身就安放在里面,她的容颜依旧是最后一刻的模样。
当然,是白頔给她收拾后的样子,青大概也不会想,自己在死后的样子会那么难看。
她的眉梢带着未散的温柔,发丝间还沾着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甚至连嘴角那抹浅浅的梨涡,都十分得清晰。
仿佛下一秒就会平静的看着她,然后扬起笑容。
可那双满眼是她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
她再也不会对着白頔弯起眼角,轻声喊她的名字。
白頔站在房门口,目光死死锁着小房子。
她眼底翻涌的戾气如同岩浆在地下奔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一瞬。
渗出血丝的伤口却被周身流转的琉璃色崩解之力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些人……必须死。”她低声说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
既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旅馆里的青诉说。
“不管是谁,只要是那场围剿的参与者,都得为你陪葬。”
“一个都跑不掉。”
她就这么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的鬼界晨光泛起死寂的灰白,她才缓缓转身。
她推开门,一步步走向那座承载着她复仇执念的石殿。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泛起细微的裂痕。
琉璃色的崩解之力与黑红怨火交织,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年轻鬼早已在石殿等候。
他靠在一根刻满符文的冥石柱上,看着白頔周身翻涌着的、隐隐有些失控的力量,识趣地没有多言。
上一个副本里,陆承言那句“力量是守护”曾让白頔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同理心。
可此刻,那点微光已经被复仇的烈焰吞噬殆尽。
眼前的白頔,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屠刀,心中只剩下毁灭的执念。
这份执念足以焚毁一切阻碍,吞噬所有参与了那场围剿的人,世界上的一切人。
白頔径直走向石殿中央,指尖凝起琉璃色的崩解之力。
幽紫色的能量旋涡再次缓缓升起,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兽之口,等待着猎物踏入。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崩解之力与自己复仇的执念一同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