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岚的目光骤然撞进大街尽头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
原本绷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些,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先前用力而泛着的白痕慢慢褪去。
先前强压在心头的焦灼与恐慌,像是冲破闸门的洪水。
瞬间化作难以抑制的急切,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从车顶翻身跳下。
鞋底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震得麻木的腿脚微微发麻。
那是长时间紧绷着守在车旁、血脉不畅留下的后遗症。
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微跛,脚踝处还隐隐传来酸胀感。
可他半点不敢放慢速度,甚至顾不上揉一揉发麻的腿。
她只盯着前方那个被抱着的熟悉的身影,快步冲了过去。
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街边路灯昏黄的光晕。
他的声音穿透晚风传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黄冤!”
冲到近前时,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黄冤脸上,像是要将这几日的牵挂与担忧都通过眼神传递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试探。
在即将触及她额头的瞬间顿了顿,指腹轻轻悬在半空,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拂过皮肤。
确认她额头温热、气息均匀,没有半分病态,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胸口的郁结骤然消散,眼底布满的红血丝也像是被温水冲淡,渐渐淡了几分。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后怕的喟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或者身上疼?”
黄冤从白頔怀里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几分迷茫。
随后对着苏屿岚露出一个洒脱的笑,满是毫不在意的说:“我是什么人啊,我可是黄冤。”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那点儿小病,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连点后遗症都没有。”
说罢,她像是嫌被抱着不够自在。
身子一扭,一个利落的大跳从白頔怀里跳出,脚尖轻点地面,稳稳落在地上,甚至还俏皮地颠了颠脚。
“看吧,一点事儿都没有。”
她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大大方方地给苏屿岚展示着自己的身体,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不光没事,我还捡着好运了。”
“过个副本,莫名其妙的,缠了我那么久的诅咒就没了,你说神不神奇?”
几人站在街边寒暄了几句,苏屿岚听着黄冤叽叽喳喳地说着副本里的趣事,脸上的担忧渐渐被笑意取代。
可聊着聊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随即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一旁静静站着的白頔。
他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对了白頔,我记得你的鬼力里,好像有一个叫随心鬼的能力,对吧?”
见白頔点头,他又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