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陈望山的轻声提醒,裴锦离推着轮椅,稳稳将他送入改造后的书房。这套老式房屋的两间卧室皆做了改造,一间用作日常休憩的卧室,另一间便辟成了专属书房。
书房两侧立着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层层隔板上摆满各类新旧书籍,无一空置,所有书本严格按类目、年份依次排布,整齐划一、井然有序,透着主人常年恪守的规整习性。
书房正中的实木书桌厚重老旧,桌面擦拭得干干净净,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边缘磨损毛糙,边角微微卷起,是常年被人反复摩挲、细细端详留下的深刻痕迹。
照片之上仅有两人,一位身姿挺拔、眉目文质彬彬的高大男子,身旁站着彼时黑发整洁、身着中山装的年轻陈望山。
那男子眉眼轮廓与武凛极为相似,却没有武凛常年浴血厮杀的凶悍魁梧,气质温润斯文,眉眼间又与年轻时的陈望山有几分重合的相似,藏着隐秘的亲缘羁绊。
陈望山坐在轮椅上,望着屋内熟悉的一切,语气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轻叹,喃喃自语,“这屋子太老了,住着简陋局促。”
“小凯他们几个总劝我搬去你们三楼的新房,采光好、干净舒服,设施也新,住着安逸得多。”
“可我这人念旧,离不开这些带着旧念想的老物件,守着它们,心里才踏实。”
裴锦离与江星柠安静伫立,并未接话附和,任由老人轻声絮叨。
裴锦离缓缓将轮椅推至书桌正后方,稳稳停稳。
陈望山抬眸,笑意温和依旧,语气客气又疏离,“小江、小裴,你们落座吧。”
他看向念念招了招手,“念念,过来,到爷爷身边坐。”
念念依依不舍地松开紧握着江星柠的小手,小步小步挪到陈望山身侧的矮木凳上乖乖落座,身姿依旧怯懦拘谨。
这般安静待命、听候安排的场面,显然早已刻入日常,是她无数次重复过的模样,熟练又乖巧。
待裴锦离、江星柠二人在书桌正对面的老式木质沙发上安然坐定,书房的氛围瞬间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