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的手掌陷在泥里,指尖触到那截幽紫藤蔓的瞬间,叶片如活物般蜷缩,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塞琳娜撑着他肩膀的力道微微一颤,呼吸压得极低。伊格尼斯的虚影盘旋在上方,熔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一线,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挤出:“它在排斥你,不是所有黑暗都能被接纳。”
维恩没说话,牙关紧咬,舌尖已被自己咬破。血混着口中残留的黑液滴落,砸在藤蔓根部缠绕的白骨上。那一瞬,枯骨轻震,仿佛有某种沉睡的意识被唤醒。藤蔓缓缓松开,一截嫩芽无声断裂,滑入他掌心。那枝条冰冷滑腻,像蛇蜕下的皮,却隐隐透出微光。
“它认了。”伊格尼斯低语,语气中没有半分轻松,“但这不代表你能驾驭它。”
塞琳娜扶他坐起,动作轻缓,手腕上的青斑已蔓延至肘弯,皮肤下似有细流游走。她撕开他胸前焦黑的衣料,露出交错的裂痕——那些纹路深嵌皮肉,如同干涸的河床,边缘泛着暗红,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裂。维恩深吸一口气,将夜影藤捏碎。汁液渗出,呈墨绿色,带着腐土与金属混合的气味,顺着指缝流入伤口。
剧痛如刀刃刮骨,他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响。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从鬓边滑落。右眼银光忽明忽暗,左眼金纹剧烈跳动,却又无法完全睁开。伊格尼斯低吼一声,龙息喷涌而出,在三人头顶凝成一道半透明屏障,隔绝了四周翻涌的毒雾。
绿光自伤口处扩散,缓慢渗入经络。裂痕开始闭合,但过程极其艰难,像是强行缝合即将爆裂的容器。维恩的呼吸逐渐平稳,胸口起伏不再急促,右眼银光虽微弱,却终于稳定下来。三阶灵枢的气息重新浮现,魔力如细流般回流四肢。
“成了?”塞琳娜低声问,手指仍贴在他后背,感受那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只是暂时。”伊格尼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修复的是伤,其实你只是给即将炸裂的炉子盖上了盖子。体内的光明与暗黑仍在冲撞,一旦失衡,灵枢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维恩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那里已无外伤,但内里仿佛空了一块,又像是塞满了滚烫的砂石。他试着调动一丝魔力,右手指尖浮起微弱银光,可左臂却毫无反应。曾经如影随形的暗黑之力,如今沉寂得如同死水。
“它封住了。”他说,声音沙哑,“不是消失,是被压住了。”
伊格尼斯盯着他,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隐去。“你用了命源为引,夜影藤吸收的是你最后的本源之力。它不会再生长,也不会再回应你第二次。若再崩裂,你不会痛,不会醒,只会变成一具行走的空壳,吞噬一切活物来填补那无底的空洞。”
塞琳娜的手收紧了些。她没看伊格尼斯,只盯着维恩的脸。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发灰,但眼神比之前清晰。她知道他在听,也知道他明白后果。
“那我们就快走。”她说,“现在就走,别等它再出问题。”
维恩点头,试图撑起身体。双腿刚一用力,膝盖便一软,险些跪倒。塞琳娜立刻架住他,两人靠在一起,脚步缓慢向前挪动。泥地已变硬,脚踩上去不再下陷,但每一步仍需耗费极大气力。伊格尼斯悬浮在侧,虚影比先前黯淡许多,显然刚才的屏障耗去了不少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