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贝尔,法尔松住处。
油灯下,法尔松书记官眉头紧锁,反复看着手中那封通过商队渠道紧急送来的密信。
老管家欧斯特站在一旁,花白的眉毛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塞拉则坐在稍远些的椅子上,看似平静地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但微微绷紧的嘴角透露了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莉安娅小姐……要嫁给多拉姆·印拉希尔……”法尔松放下信纸,声音沉重,“印拉希尔这是要将触手彻底伸进南方,同时借此报复领主大人,打击我们卡伦贝尔。”
欧斯特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带着担忧:“少爷现在人就在拉海顿,想必已经知晓此事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对手是印拉希尔和阿德拉希尔领主,少爷他……能有什么办法?”
老管家对哈涅尔的能力有信心,但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依旧感到深深的不安。
一旁安静侍立的艾丽娅,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卡伦贝尔保卫战中,虽然害怕却依旧坚持帮忙包扎伤员、眼神明亮而倔强的贵族少女形象。
要将这样一朵刚刚经历风雨、本该绽放的花朵,推进多拉姆那个人渣的魔爪?
一股难以言喻的反感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同为女性”的共情,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握紧了手中擦拭杯子的软布,指节微微发白,心中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契机?
搅乱拉海顿的局势,或许能为我的任务创造更好的条件……
拉海顿,塞拉的房内。
塞拉站在窗边,望着夜幕下沉寂的拉海顿领主府方向。
虽然她来自北方阿塞丹,与刚铎处于微妙的竞争关系,但对于白城议长那位“大名鼎鼎”的孙子多拉姆,她也有所耳闻。
“人渣。”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而准确的评价。
她回想起之前与莉安娅的几次接触,那位拉海顿的明珠确实有些娇气,带着南方贵族特有的、对她这位北方人若有若无的优越感,两人之间有过些许言语上的机锋和攀比。
但那只是贵族少女之间无伤大雅的竞争,源于身份和地域的微妙心理,并无真正的恶意。
如今,想到莉安娅那样一个鲜活、骄傲的生命,未来将要被囚禁在印拉希尔家族华丽的牢笼里,日夜面对多拉姆那样一个不堪的丈夫,塞拉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物伤其类的寒意和不忍。
这无关阿塞丹与刚铎的立场,仅仅是出于一个女性对另一个女性悲惨命运的本能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