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朕当然要反对!这种暴行,天理难容!”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怎么反对?发一纸谴责文书?拉多维德会把它当擦屁股的羊皮纸!联合其他王国施压?科德温现在自身难保,亨伯特那个老狐狸,未必敢在这个时候明确得罪拉多维德。亚甸和利维亚内部争吵不休,态度暧昧。我们单独站出来,强硬反对,很可能立刻成为拉多维德宣传中的头号人类叛徒、非人种族保护伞,成为他转移内部矛盾、凝聚人类阵营的最佳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充满了艰难权衡的痛苦:“泰莫利亚刚刚经历动荡,军队需要休整,内部需要稳定,雅妲和那两个孩子需要保护……朕现在,没有力量,也没有把握,去正面挑战一个陷入疯狂、并且很可能获得了国内某种狂热支持的邻国君主。尤其是,当我们自己国内,也并非铁板一块的时候。”
他想到了那些关于中土邪恶的新流言,想到了贵族中可能存在的对拉多维德强硬手腕的暗中欣赏者。
“陛下,”哈涅尔上前一步,沉声道,“直接军事对抗或公开激烈谴责,在目前局势下确实风险极高。但沉默或暧昧,同样危险。那会被视为默许,会寒了泰莫利亚境内那些遵纪守法、依靠王国生活的非人种族的心,也可能让国际社会误解您的立场。”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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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尔泰斯特几乎是低吼出来,这些天积压的压力、对女儿的责任、对王国的忧虑、对阴谋的愤怒、以及对眼前这血腥困局的无力和焦躁,在此刻几乎要冲破他坚固的外壳。
哈涅尔迎着国王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种有限度的明确反对与实质性的防御准备相结合的策略。”
“具体说。”
“第一,以王室和贵族议会的名义,发布一份措辞严谨、基于王国法律和基本道德准则的声明。明确表示泰莫利亚不认可、且严重关切瑞达尼亚采取的‘过激且违背基本人道’的镇压手段,强调泰莫利亚的律法保障所有合法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任何形式的无差别暴行在泰莫利亚境内都是非法且将受到严惩的。这份声明要强调是基于法律和秩序,而非单纯的道德谴责,避免被轻易扣上意识形态的帽子。”
“第二,立即加强边境管控,尤其是与瑞达尼亚接壤的地区。不是挑衅,而是防御性部署,防止瑞达尼亚的清洗行动溢出边境,演变成对泰莫利亚境内非人种族的跨境袭击,也防止难民潮失控冲击我国边境。同时,命令各地领主和卫队,对境内非人种族聚居区,在执行监控任务的同时,明确传达王国的保护立场,安抚情绪,防范可能因恐慌或绝望而自发的骚乱,更要严防人类极端分子趁机模仿瑞达尼亚的行为。”
“第三,秘密接触科德温、亚甸、利维亚等国中相对理智的决策者。不寻求立即组建反拉多维德联盟,而是尝试建立一条危机沟通热线,共享关于松鼠党活动、瑞达尼亚军队动向、以及可能出现的极端种族暴力扩散的情报。目标是在不刺激拉多维德的情况下,形成一种事实上的、应对共同安全威胁的隐性协调。”
“第四,”哈涅尔顿了顿,看向特莉丝和杰洛特,“加强对维吉玛及重要地点的魔法防护和反渗透侦查。拉多维德和席儿在舆论和军事上施压的同时,绝不会放弃阴谋手段。我们必须假设,他们可能会利用泰莫利亚国内可能存在的分歧,煽动内部极端事件,甚至策划针对陛下您或王室其他成员的新的袭击,以制造混乱,为他们进一步的行动创造借口。”
弗尔泰斯特听着,紧锁的眉头略微松开一些,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
哈涅尔的建议务实而谨慎,在理想与现实、道义与生存之间,试图走出一条狭窄但可能可行的道路。
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技巧和执行力,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声明……可以由费农和书记官们草拟,朕亲自审定。边境防御,威瑟米尔去办。秘密接触……让外务大臣秘密进行,你,”他指了指哈涅尔,“可以提供一些……历史先例和措辞建议。至于防护和侦查……”他看向特莉丝和杰洛特。
特莉丝立刻点头:“我会立刻加强城堡及维吉玛几个关键节点的魔法警戒网络,并尝试甄别城中异常的魔法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