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涅尔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矿道中央，身上还升腾着些许热气，眼神似乎有些恍惚，仿佛刚刚从一个极其漫长而奇异的梦境中醒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近在咫尺、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甘道夫、摩根、杰洛特，看到了稍远处，从王厅大门台阶上探出身形、目瞪口呆的都林六世、纳因、贝瑞刚德、埃肯布兰德……看到了那些劫后余生、脸上还挂着恐惧与泪痕的矮人、人类士兵。

甘道夫脸上的凝重和决绝，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讶、如释重负以及深深困惑的复杂神情。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个难以置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惊喜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在那张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老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哈涅尔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似乎终于确认了自己回到了哪里。

他缓缓放下了手，那枚戒指的光芒也随之收敛，恢复了近乎普通的银白色，只是仔细看去，内里似乎有极淡的金红色光晕流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和力量透支后的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家……还好吗？”

短暂的死寂。

随即——

“哈涅尔！！！” 特莉丝的尖叫声打破了沉默。

她不顾一切地从后方冲了出来，甚至越过了还在发愣的甘道夫和杰洛特，如同一阵风般扑到了哈涅尔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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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我就知道！”

她的哭泣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以及长久压抑的担忧彻底释放的情绪。哈涅尔被她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好了，特莉丝，我没事……真的。”

他的话音落下，仿佛点燃了引信。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兵器敲击盾牌的铿锵声，如同火山喷发般在整个广场和矿道中爆发开来！

“是哈涅尔大人！”

“他回来了！他从火焰中回来了！”

“奇迹！这是奇迹！”

“我们得救了！”

矮人们挥舞着战斧和拳头，洛希尔骑兵们吹响了胜利的号角，刚铎士兵们挺直了胸膛，用力顿着长矛。

即便是最严肃的贝瑞刚德和埃肯布兰德，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摩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乎要瘫软下去，被旁边的杰洛特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

猎魔人看着被特莉丝紧抱的哈涅尔，银灰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暖的波动。

纳因王子狠狠擦了把脸，不知是擦汗还是擦去激动的泪水，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哈涅尔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都林六世在近卫的搀扶下，也缓缓走下台阶。

国王看着哈涅尔，眼中充满了感激、敬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沉声道：“哈涅尔阁下，卡扎督姆欠你一条命，不，是无数条命。你的归来，不仅带来了希望，更带来了胜利的曙光。”

哈涅尔轻轻拉开情绪激动的特莉丝，对都林六世和众人微微颔首：“陛下过誉了。是所有人的坚持和牺牲，等来了援军，创造了奇迹。我只是……恰好赶上了最后一段路。”

甘道夫走上前，灰袍在热浪余温中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