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诺斯特的黎明并未带来光明与希望,反而像是在血色硝烟中挣扎出的、更加惨淡的灰白。
持续了一整夜的血腥厮杀,让城墙上下堆积的尸体几乎与垛口齐平,凝固的血液在寒冷的空气中结成了暗红色的冰壳,散发着浓烈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守军的人数已经锐减到可怕的程度,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疲惫、伤痕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箭矢所剩无几,滚石热油早已耗尽,连修补缺口的石块和木材都难寻觅。
士兵们握着缺口卷刃的武器,靠在残破的城垛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掺杂浓烟的冰冷空气,等待着下一波,或许也是最后一波冲击。
安格玛大军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后,开始了最后的调整。
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缓缓蠕动着,如同巨兽在吞咽前最后的蓄力。
奥克们被驱赶着重新集结成更密集的方阵,攻城塔和撞车被推到了最前列,更多的云梯被扛起。
食尸鬼在阴影中发出饥渴的嘶鸣,而一些更为庞大、拖着沉重步伐的身影——真正的山岭食人妖,披挂着粗糙的铁甲,手持巨棒或连根拔起的大树——也开始在军阵中显现,它们低沉的吼叫令人心胆俱裂。
在黑色大军的核心,那九名戒灵骑士如同九座冰封的墓碑,静立不动。
居中的安格玛巫王,缓缓举起了他那柄仿佛由阴影与寒冰凝聚而成的魔剑。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也没有激励士气的呼喊。
但当那剑尖指向佛诺斯特残破城墙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所有安格玛的奴仆——奥克、战车民、食尸鬼、巨怪——仿佛同时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或是被注入了疯狂的药剂。
它们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生物的本能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对毁灭和杀戮的饥渴。
总攻,开始了。
“呜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整齐的嚎叫声冲天而起,撼动着城墙的根基。
黑色的潮水不再是涌动,而是化作了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佛诺斯特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冲击。
数十架巨大的攻城塔,在奥克和食人妖的推动下,如同移动的钢铁山峰,隆隆地碾过遍布尸骸的战场,直扑城墙。
塔顶的平台和射击孔里,挤满了弓箭手和投矛的奥克。
高大的撞车,包覆着铁皮和浸湿的兽皮,在无数奥克的号子声中,加速冲向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主城门。
如林的云梯,如同无数黑色的触手,几乎在同一时刻搭上了城墙的各个段落。
奥克们口衔利刃,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密集得几乎遮蔽了城墙的墙面。
食尸鬼则以更诡异敏捷的动作,在一些云梯和城墙破损处向上窜跳。
天空被阴影笼罩。
不是乌云,而是成百上千支从奥克弓箭手和攻城塔上抛射出的箭矢、标枪,以及零星从后方重型弩炮射出的、粗如长矛的巨型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