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南北杜内丹人王室,在感知到中土阴影不断加深之际,为了巩固古老联盟、维系伊兰迪尔两支血脉最后的联系而做出的精心安排。
她,菲丽儿,从此成为了连接阿尔诺与刚铎、埃西铎后裔与安那瑞安后裔的活生生的桥梁。
正是基于这场婚姻,在她的父兄骤然陨落、刚铎王位悬虚之后,她的丈夫阿维杜伊才顺理成章地提出了对刚铎王位的合法主张。
他的理由坚实而古老:他是刚铎王室的女婿,他本人是埃西铎的直系嫡传,而古老的努门诺尔继承法也支持这种结合。
虽然刚铎的统治会议最终以王位仅传安那瑞安子孙为由,选择了本国的将领埃雅尼尔,拒绝了阿维杜伊的请求,但菲丽儿所代表的、来自安那瑞安最后一滴直系王室血液的合法性,从未被真正否认。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项无声的宣称,一个关于王统未来的可能。
而她与阿维杜伊结合所诞下的后代,将同时继承埃西铎与安那瑞安两支最高贵的努门诺尔王族血脉。
这血脉,在阿塞丹灭亡之后,注定将在北方隐秘传承,历经千年风雨,直到一位背负着同样沉重宿命与荣耀的游侠,持着重铸的圣剑,再次踏上人皇之路……
此刻,跪在雕像前的她,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只是一位祈祷丈夫平安、城池得存的妻子与王后。
“菲丽儿……”
一声低沉而熟悉的呼唤,如同疲惫的叹息,在她身后响起。
菲丽儿浑身一震,祈祷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向来沉静温柔的灰蓝色眼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庆幸。
她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迅速起身,转过身体。
阿维杜伊站在那里。
他未戴头盔,灰发凌乱,脸上、铠甲上满是烟尘、汗渍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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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疲惫不堪,眼窝深陷,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但那双灰色的眸子,在看到妻子的瞬间,依然努力想凝聚起一点温暖的光芒。
他手中的剑还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同样污浊。
“阿维杜伊!” 菲丽儿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不顾他身上的血污,快步上前,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指尖触及那些新添的擦伤和疲惫的纹路,“你……你没事?外面……”
“暂时……僵持。” 阿维杜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覆盖住妻子抚在自己脸上的手,那掌心传来的细微温暖,是他此刻唯一能感觉到的慰藉。
他没有详细描述城墙化为血肉磨盘的可怖,没有提及伊欧墨可能已殒,没有说城门将破,更没有提那支自发赴死、惨遭屠戮的义军。
那些残酷,不该由她此刻承受。
“我来看看你。”
菲丽儿仰头看着他,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读得懂丈夫眼底深处的疲惫、沉重,以及那份几乎被绝望掩盖的、誓死不退的决绝。
她知道,情况远比僵持二字凶险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