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入口已经打开,守卫就位。路上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王后,不惜一切代价。抵达卡伦贝尔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和行踪。明白吗?”
“明白!” 两名军官低吼,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走!” 埃尔玟迪尔不再有半分留恋,猛地一挥手,转身带头向寝宫深处一道被挂毯遮掩的、毫不起眼的侧门走去。
那里,通向王宫地下错综复杂、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的古老密道网络,也是他们逃离这座即将陷落的死亡之城的唯一希望。
两名军官紧随其后,抱着昏迷的菲丽儿,脚步沉稳而迅速,消失在那道暗门之后。
挂毯落下,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进出。
寝宫内,重新恢复了空旷与死寂。
只有椅背上残留的、菲丽儿指尖用力的痕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馨香,证明着刚才这里曾有过怎样的挣扎与别离。
而与此同时,在王宫那高大巍峨的白色外墙之外,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防线,已然收缩到了极致。
以王宫正门那巍峨却已遍布撞击凹痕与焦黑火燎痕迹的拱券为中心,前方大约五十步见方的广场区域,便是阿塞丹王国最后的阵地。
这里,聚集了阿维杜伊身边最后还能站立的三百余名战士。
他们中有皇家卫队的残兵,有星辰骑士团最后的骑士,有从各处防线撤下来的、浑身是伤却依然握紧武器的军官和士兵,甚至还有几名自愿留下、眼神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仇恨与决绝的年轻侍从。
他们背靠着王宫冰冷坚硬的石墙,面朝着前方如同无边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阵型早已谈不上严整,只是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和相互依靠,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单薄得令人心碎的防御圈。
盾牌残破,长矛断裂,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止一处伤口,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甲,顺着武器和身体滴落,在脚下汇聚成粘稠的小溪。
而他们的对面,是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奥克、食尸鬼,以及少数身形格外高大、散发着更浓重邪恶气息的安格玛精锐。
这些黑暗的仆从们,似乎也知道猎物已经到了最后的巢穴,不再急于猛冲,而是如同狩猎的狼群,缓缓围拢,挤压着这最后的空间。
他们猩红或苍白的眼睛在火光和阴影中闪烁,发出低沉而嗜血的咆哮,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死亡的气息。
广场四周的建筑大多在燃烧,火光将这场最后的对峙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阿维杜伊站在防御圈的最中央,紧靠着紧闭的、正在承受一次次沉重撞击而剧烈震颤的宫门。
他的北境之光拄在地上,剑身布满缺口和污血。
他同样伤痕累累,灰发被血污黏在额前,王袍早已成了破布,但那双灰色的眼眸,却如同淬火的寒星,在绝境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平静与燃烧的意志。
他缓缓举起剑,剑尖指向黑压压的敌群,声音嘶哑,却如同最后的战鼓,敲响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阿塞丹的勇士们!看看你们的身后!那里,是我们先祖的殿堂,是我们王国的最后心跳!前面,是想要践踏这一切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也无须再退!今夜,就在这里,用我们的血,为阿塞丹谱下最后一个音符!让这些杂碎知道,人类,永不屈服!伊兰迪尔的星辰,永不坠——”
“落”字尚未出口,仿佛被他的宣言彻底激怒,黑暗的狂潮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最前排的奥克和食尸鬼,如同脱缰的疯兽,挥舞着武器,踏着同伴的尸体,向着这最后的、单薄的半圆,发起了最终的、毁灭性的冲锋!
最后的壁垒,迎来了最后的冲击。
剑与爪,血与火,意志与毁灭,在这不足五十步的方寸之地,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