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旗帜,是他祖先的旗帜,是这片土地上人们战斗、生活、信仰的象征。
只要它还在飘扬……
这个念头尚未完整浮现,异变陡生。
一支不知从哪个刁钻角度射出的、淬着诡异绿光的粗大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奔塔楼旗杆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停止了。
阿维杜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吼叫声、火焰燃烧声……全都远去、消失。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支拖着死亡轨迹的弩箭,和那面在风中舒展的王旗。
“不——!!!”
一声嘶哑到不成人形的咆哮,从他破裂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绝望、愤怒,以及一种超越肉体极限的、灵魂层面的战栗。
然而,他的怒吼无法改变弩箭的轨迹。
“嗤——嘭!”
锋利的箭簇精准地命中了固定旗杆的金属基座与木杆的连接处。
本就因连日震动和烽火而有所松动的结构,在这致命一击下,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断裂脆响。
那面承载了无数希望、荣耀、牺牲与不屈的深蓝色旗帜,猛地一颤。
旗杆不再笔直,开始倾斜,以一种缓慢得令人窒息的、近乎优雅又无比残酷的姿态,向着下方燃烧的城市、向着无边无际的黑暗,缓缓倾倒。
旗帜在空中最后一次完全展开,破碎的星辰图案仿佛在烈焰背景上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呐喊。
然后,它脱离了塔顶,被夜风卷起,翻滚着,飘摇着,如同折翼的巨鸟,坠向下方那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它没有立刻落入敌手,而是被气流托着,在空中飘荡了数息,最终,无声无息地,覆盖在了王宫前庭某处堆积的尸体与瓦砾之上。
小主,
旗帜的一角,恰好盖住了一名至死仍面向敌人、手中紧握断剑的阿塞丹士兵苍白的面容。
王旗,落了。
就在王旗坠落的瞬间,战场上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死寂。
连疯狂的奥克都似乎被这象征性的景象所震慑,攻势为之一顿。
阿维杜伊呆呆地望着旗帜坠落的方向,手中的北境之光当啷一声脱手,掉在染血的石板上。
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意志,仿佛都随着那面旗帜的飘落而被抽空了。
灰色的眼眸中,那燃烧的火焰骤然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一丝奇异的、终于到来的解脱。
结束了。
佛诺斯特,北方的灯塔,阿塞丹千年王国的最后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光芒。
几乎就在同时,仿佛被王旗的坠落唤醒了最后的凶性,或者仅仅是短暂的停顿后本能的继续,黑色的狂潮发出更猛烈的咆哮,彻底淹没了那最后的、早已不成阵型的抵抗圈子。
最后几名战士被无数兵刃淹没,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