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最后的堤坝

光明神戒 两淮小白 2086 字 2个月前

灰水河北岸,距离联军大营以北二十余里的一片开阔荒原上,正上演着一幅比噩梦更令人心悸的画卷。

成千上万的人影,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的、惊恐到极致的羊群,在黯淡的星光和稀薄月光下,漫无目的地向南奔逃。

他们早已失去了任何军队的建制和纪律,刚铎的银甲与阿塞丹的蓝袍混杂在一起,被泥污、汗水和血迹覆盖得难以分辨。

许多人丢掉了头盔,撕扯掉累赘的披风,丢弃了沉重的盾牌,甚至有人连武器都扔了,只求能跑得更快一点。

他们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那光芒几乎要灼穿瞳孔。

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荒野上汇聚成恐怖的嗡鸣,其中夹杂着受伤者的痛苦呻吟、精神崩溃者的无意义哭嚎、以及因踩踏和推搡而爆发的短暂怒骂与惨叫。

他们跑过之处,留下一路丢弃的装备、破碎的旗帜、以及……跑不动了、被同伴或自己遗弃在原地、只能绝望等待命运终结的伤员。

而在他们身后,如同跗骨之蛆、又如同一片贴着地面移动的黑色死亡阴云,是上千名发出兴奋嗜血嚎叫的狼骑兵!

座狼粗重的喘息和利爪刨地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奥克骑手们挥舞着带血的弯刀和长矛,发出尖锐的呼哨,驱赶着座狼时而猛冲上前,撕咬落后的溃兵,时而故意放缓,如同戏耍猎物般,享受着追逐的乐趣。

不断有落在最后的溃兵被扑倒,惨叫声瞬间被座狼的撕咬和奥克的狂笑淹没。

狼骑兵的数量或许不如溃兵多,但它们带来的恐惧和混乱,却是几何级数的放大。

绝望在蔓延。许多人已经耗尽了体力,只是凭着本能踉跄前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先于肉体死去。

有些人则红着眼睛,为了自己能跑快一步,不惜将挡路的同伴推倒。

就在这绝望的洪流前方,荒原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片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的、跳动的光芒——是篝火!

不止一处!连成一片!

隐约还能看到篝火光芒映照出的、简陋但确实存在的木栅和土垒轮廓!

是大营!

是他们出发时的基地,是灰水河畔那座留守的营垒!

生的希望,如同最后一点火星,瞬间在所有还能思考的溃兵心中点燃!

“大营!是大营!”

“快!往那里跑!”

“有救了!有救了!”

濒死的躯体里,不知从哪里又榨出了一丝力气。

溃逃的洪流如同找到了唯一的泄洪口,不约而同地朝着那片光芒,发出了最后的、夹杂着狂喜与泣音的呐喊,拼尽最后的气力加速涌去!

然而,当他们冲近到距离大营火光约莫一里多的地方时,冲在最前面的溃兵们,却愕然发现,在他们与大营之间,在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矗立着一道与周围混乱格格不入的、沉默而坚实的墙壁。

大约五百名士兵,排列成前后三排、异常紧密的横阵。

他们身穿统一的、在月光和远处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光泽的混合板甲与锁甲,头盔是全封闭的,只留下狭窄的观察缝。

手中没有常见的盾牌和长矛,而是紧握着一柄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度惊人、刃口宽阔如门板、在微弱光线下反射着幽暗寒光的重型长柄武器——陌刀!

这些士兵如同扎根在大地上的石雕,纹丝不动,只有偶尔甲片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溃兵们的惊恐与混乱,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与等待。

在他们阵列前方约五十步处,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深刻刀疤的指挥官正骑在一匹同样安静的战马上,面甲掀起,目光如铁,冷冷地注视着扑面而来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溃败洪流以及更后方那紧追不舍的黑色阴影。

溃兵们愣住了,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绕开这支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队伍,但大多数人根本无暇思考,只是本能地朝着大营的光芒继续狂奔,眼看就要撞上这道沉默的钢铁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