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还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无影灯冰冷的光线打在眼皮上,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到一片模糊的亮白。
程实的意识在深沉的黑暗与碎片化的剧痛间浮沉。
耳边隐约传来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压低的、模糊的交谈声。
“胃穿孔…灼伤…侵蚀性能量…”
“小心…别直接触碰…”
“准备剥离…”
一股强烈的、被外力侵入搅动的不适感猛地将他混沌的意识拽回了几分。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腹部区域传来并非尖锐、却无比深刻的钝痛和拉扯感。
某种冰冷的东西,似乎正小心翼翼地在体内探寻、夹取。
“找到了…稳住…”
声音再次隐约传来。
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扯动一下的怪异感觉传来。
体内那持续不断的、焚灼五脏六腑的可怕热源,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虚脱和更加清晰起来的、伤口本身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一条缝隙。
视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几个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模糊人影在晃动。
灯光刺得他立刻又闭上了眼。
“生命体征稳定…”
“后续修复…麻烦…”
声音渐渐远去,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他沉回了黑暗之中。
不知又过了多久。
程实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窗外天光已亮,柔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淡了许多。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立刻传来抗议般的酸痛和无力感。
尤其是腹部,裹着厚厚的纱布,稍微牵扯就是一阵闷痛。
右臂被打上了石膏固定,左腕也缠着绷带。
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拼凑起来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再次散架。
喉咙干得冒烟。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想找水喝,但他看见水离他比较远,以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自己拿。
正好此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陈牧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