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边缘的废弃气密闸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城市内部那虚假而恒定的“夜色”与人工大气隔绝。两架涂装着哑光深灰色、线条凌厉的“夜鸮”突击艇,如同真正的夜行猛禽,悄无声息地滑入永夜城外部真实世界的黑暗中。
艇舱内,气氛肃杀。沈砚辞、秦月以及两名精干的守夜人队员“灰隼”和“铁砧”乘坐一号艇。屠夫则和另外两名队员在二号艇上,透过加密频道,他那压低后依旧显得洪亮的嗓门时不时传来:
“嘿,外面这乌漆嘛黑的,才是真够劲儿!比城里那假星星看着顺眼多了!就是这风有点割脸……”
真实的外部世界,并非完全的漆黑。黯淡的、缺乏大气层有效过滤的星光,勾勒出远处扭曲山脉的狰狞轮廓。永夜城巨大的穹顶在身后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像是黑暗海洋中的一座孤岛。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放射性气息,温度也明显低于城内。
“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遭遇紧急情况。”秦月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清晰而冷静,“按照预定航线,低空贴地飞行,避开已知的强辐射区和电磁乱流带。”
突击艇的引擎几乎没有声响,利用地形和自身的光学迷彩,如同幽灵般在崎岖荒芜的地表快速穿行。舷窗外,是文明衰退后留下的伤疤——断裂的高速公路、倾覆的巨型载具残骸、以及大片大片毫无生机的、被污染的土壤。
沈砚辞的目光透过舷窗,扫过这片死寂的大地,他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分析着任何可能与“线”或“教授”相关的蛛丝马迹。陆星眠最后那句关于“线抖动”的警告,像一根无形的刺,让他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飞行了约莫半小时后,前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生态实验区的模糊轮廓——那是一片被部分扭曲的、半透明的能量力场笼罩的广袤区域,力场本身也显得很不稳定,时而泛起病态的紫色或绿色涟漪。
“接近目标区域边界。力场干扰增强,通讯和扫描信号开始衰减。”驾驶员“灰隼”报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按计划,在力场外缘三公里处寻找隐蔽点降落,后续路程徒步潜入。”秦月下令。
很快,两架突击艇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一处背风的、由巨大岩石构成的阴影里。队员们迅速离艇,检查装备,激活了“裁缝”提供的光学迷彩和能量干扰贴片。他们的身影在黯淡的星光下迅速变得模糊,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屠夫活动了一下戴着厚重战术手套的手腕,看着远处那不断变幻颜色的力场,咂了咂嘴:“这地方看着就邪门,跟闹肚子似的五颜六色。”
“安静,屠夫。”沈砚辞的声音透过面罩内的通讯器传来,冰冷而简洁,“跟紧,注意脚下和周围环境,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有问题。”
小队呈战术队形,开始向生态实验区的力场边界谨慎推进。越靠近力场,空气中的异常感就越发明显。不仅仅是辐射读数在缓慢攀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与外界死寂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