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人野心勃勃,若投其门下,岂不是助纣为虐?
甘罗暗自思忖,望向司马空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甘罗,莫非不愿为相国效力?
司马空察觉其疏离,眉头微蹙:咸阳城内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可要珍惜。
言外之意,这是莫大的荣幸。
可甘罗只是淡淡摇头:在下年幼,承蒙相国抬爱,却恐难当大任。
大人若无心对弈,请回吧。
竟敢拒绝!
围观者哗然,这少年未免太过狂妄。
不识抬举!
司马空面色阴沉,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便与孩童计较。
一旁的李斯却暗自赞叹。
敢当面回绝相府招揽,此子必非等闲之辈。
甘罗不再理会司马空,环视四周:可还有人愿与我对弈?胜者可得万钱。
众人相顾无言。
连相府门客都败下阵来,谁还敢应战?
见无人应答,甘罗略显失望,但仍静候对手。
咸阳乃英才荟萃之地,定有高手隐匿其间。
忽而——
一道清越嗓音悠然响起。
韩某粗通棋艺,不妨手谈一局。
话音未落,一枚黑子自棋盒凌空而起,稳稳落在棋盘上。
妙着!
隔空御物,好功夫!
围观者纷纷赞叹,四下张望寻人。
李斯望向西北角,穿过人群见到临窗的白衣少年,不禁神色微动。
他竟然也在此处。
韩辰!
司马空循声望去,眉头紧锁。
方才落子的,可是先生?
甘罗凝视韩辰,目光灼灼。
此子落子精妙,变化万千,远非司马空可比。
韩辰含笑颔首:弈棋重在修身养性,若执着胜负,反倒落了下乘。
先生高见。
甘罗郑重点头。
韩辰落下一枚黑子,轮到甘罗出手。
他坐回棋盘前,紧盯棋局,捏起白子轻轻落下。
远处的韩辰放下酒杯,颔首道:懂得取舍,张弛有度,甘罗此步甚妙。
说罢抬手虚引,一枚黑子凌空飞至棋盘。
两人你来我往,一盏茶工夫已各下五子。
当韩辰第六枚黑子落下时,四周响起阵阵惊叹。
妙招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步。
这哪是凡间棋艺,分明是仙家手段!
韩辰施展的【骊山棋谱】乃仙界秘传,此刻展露人间,令众人叹服。
又过三手,甘罗额头沁汗,举棋不定。
良久,一滴汗珠滑落鼻尖,他才艰难落子。
司马空面色阴郁,儒家六艺本无围棋,却见韩辰棋艺超绝;李斯望棋盘如观天书,只觉得韩辰落子如云缥缈,难以揣度。
甘罗,你败了。
韩辰淡然一笑,黑子应声落盘。
霎时盘上黑子化作蛟龙,将白子尽数吞噬。
先生高明。
甘罗拭去汗水,将棋子归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