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南下路、夜话江南与“地气躁动”

旅途漫漫,除了偶尔处理一些地方官吏的例行拜见(苏瑶光以“低调巡查”为由大多婉拒),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中度过。车马劳顿,但对于经历过冰渊生死考验的几人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

白日里,沈惊鸿偶尔会骑马在队伍前后巡视,一身利落的男装,英气逼人,引得路旁一些大胆的村姑频频侧目。苏瑶光则多在车中翻阅随身携带的江南地理志、前朝杂史以及玄机子提供的部分道家典籍,试图从中寻找关于栖霞山或前朝地宫的蛛丝马迹。王魁和玄机子常常凑在一起,一个提出天马行空的设想,一个以道法知识进行论证或修正,倒也碰撞出不少关于如何应对地宫能量的新点子。

入夜,队伍在官驿或安全的野外扎营。篝火旁,成了几人交流信息、放松心神的主要场所。

这一夜,宿在长江北岸一处清静的官驿中。晚膳后,玄机子带着两名护卫在驿馆周围布设简易的警示阵法,王魁则猫在房间继续捣鼓他的探测器。沈惊鸿和苏瑶光并肩坐在驿馆后院的一处小亭中,望着南方夜空下隐约可见的、如黛色卧龙般的山峦轮廓,那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金陵,以及其附近的栖霞山。

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初春的微寒拂过,亭角的灯笼轻轻摇晃。

“越往南,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晦感似乎越明显了。”苏瑶光拢了拢披风,轻声说道。她的精神力对这类负面能量的感知比玄机子的道法更为敏锐。

沈惊鸿“嗯”了一声,将手中刚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她:“王魁那破仪器也响得越来越频繁。看来,那地宫里的东西,动静不小。”她自己也掰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冲淡了些许心头的凝重。

苏瑶光接过橘子,指尖不经意碰到沈惊鸿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苏瑶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慢慢剥着橘瓣,月光洒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惊鸿,你怕吗?”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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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侧头看她,篝火和灯笼的光在她脸上跳跃,衬得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一丝罕见的迷茫。

“怕?”沈惊鸿咀嚼着这个字眼,歪头想了想,“小时候怕父亲考校武功不过关,怕练剑时划破了娘亲做的衣裳。后来……怕家族遭难,怕救不了父亲和族人。再后来,跳下悬崖那一刻,好像也没什么怕的了,只有不甘。”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黑暗中的山影,“现在嘛……说不怕是假的。冰渊那次,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这次的地宫,听起来只会更麻烦。但是,”她转过头,直视着苏瑶光的眼睛,金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依然明亮,“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总不能因为怕,就躲起来,看着那玩意儿把江南毁了,把承瑞好不容易稳住的江山再搅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