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秽河倒灌，祭鼎成魔

青碧色的山河鼎虚影，裹挟着镇压山河的煌煌天威，如同陨星坠地，轰然砸向黑渊中心那暗红刺目的漩涡！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山谷中所有黑山教徒，包括那三名主祭，都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耀眼的青碧光芒，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秩序”、“梳理”、“净化”之力，正是他们这污秽邪阵、这即将降临的“圣河”的天然克星！一旦被其击中核心，黑渊必然受创，圣河连接很可能被打断甚至逆转！

康熙凌空而立，双手保持着下掷的姿势，眉心的道种烙印光芒炽盛，与山河鼎残片及虚影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的“欢欣”与“期待”的波动，那是尚未被彻底污染的龙脉地气，对山河鼎这镇国重器本能的亲近与呼唤。

成了！只要山河鼎之力成功灌入、镇封黑渊核心，哪怕只有十二个时辰，也足以让他腾出手来，处理另外两个枢纽，甚至……尝试逆转向南输送污秽的通道！

然而——

就在那青碧鼎影即将触及黑渊漩涡最中心、那暗红光芒几乎要爆开的刹那——

异变陡生！

“咕咚……咕咚咕咚……”

黑渊深处，那粘稠污秽的“水流”奔腾之声，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接近！仿佛那不是在地下深处，而是就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之下！

紧接着，那原本只是光芒的暗红色漩涡中心，猛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不是裂开，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壳的更深处，主动地、狂暴地……顶了上来！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恐怖、都要沉闷、仿佛整片大地腹腔被撕裂的巨响，从黑渊最深处爆发！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但这光芒之中，涌出的不再是纯粹的光，而是……粘稠、污浊、散发着无尽恶臭与疯狂意念的……暗红色“污水”！

这污水仿佛拥有生命，又像是无数怨魂、污秽、诅咒的实体聚合，刚一出现，就散发出令人灵魂都要冻结、腐烂的极致阴寒与污浊！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污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留下道道黑色的扭曲轨迹！

“圣河！是圣河之水！圣河提前降临了！哈哈哈哈！”一名主祭先是一愣，随即发出癫狂的欢呼！

然而，他的欢呼声还没落下，就让眼前的一幕彻底噎在了喉咙里。

那喷涌而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暗红污水，并没有如同预想中那样，先灌满黑渊，再通过邪阵转化输送到其他枢纽。

它们竟然……主动地、分流地、精准地……迎向了那正在下坠的山河鼎青碧虚影！不，不是迎向，更像是……早有预谋的……捕猎与……吞噬！

“哗啦啦——！”

数道粗大如龙卷的污秽水柱，从喷涌的“圣河”主体中分离出来，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狠狠缠绕、撞击在那青碧色的鼎影之上！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冰水，又像是纯净的油脂滴入硫酸，极端对立、相互克制的两种力量瞬间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与湮灭！

青碧色的山河正气疯狂灼烧、净化着污秽水柱，大片大片的暗红污水被蒸发、净化，化作滚滚黑烟升腾，其中隐约传出无数怨魂被超度解脱般的凄厉哀鸣。污秽水柱明显在变细、退缩。

然而，“圣河”之水仿佛无穷无尽！更多的污水从地底喷涌出来，前赴后继地扑向鼎影！而鼎影在持续不断的、高强度的污秽侵蚀与冲击下，那璀璨的青碧光芒，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曳起来！

更可怕的是，康熙手中那作为力量源泉的山河鼎残片，此刻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残片表面，那刚刚被唤醒、古朴厚重的青铜光泽，竟开始浮现出一点点……暗红色的、如同锈蚀又如同血沁的……斑驳污迹！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滑腻、充满恶毒侵蚀性的意念，顺着康熙与残片之间的气息联系，如同毒蛇般，反向朝着他的心神、朝着他的道种……狠狠钻来！

“嗯？！”康熙闷哼一声，只觉得眉心道种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刺！那刚刚被山河鼎气息滋养恢复的身体，也再次感到气血翻腾，一股阴寒恶心的感觉从心底泛起！

“不对！这圣河……不是被动承受镇压！它是在……主动污染、侵蚀山河鼎！”康熙瞬间明悟，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黑山教主！你算计的不是朕踏入青石峪的陷阱！你算计的是……朕会用山河鼎来镇压黑渊！你要污染这镇国神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呵呵呵……哈哈哈哈！”

黑山教主那苍老、干涩、充满了无尽得意与恶毒的笑声，再次响彻山谷，这一次，不再是心神传音，而是真真切切地从黑渊对面的某处阴影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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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皇帝……现在才明白，不觉得太晚了吗？”

阴影蠕动，那个佝偻的、戴着尖顶颅骨帽、缺了一截小指的黑山教主，缓缓走了出来。他浑浊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兴奋的幽光，死死盯着空中那正被“圣河”污水疯狂冲击、光芒迅速黯淡的山河鼎虚影，以及脸色难看的康熙。

“老朽煞费苦心，让青云子‘指引’你去寻这山河鼎残片，岂会真的给你一件能克制圣河的神器？”

“这残片，沉寂太久，灵性蒙尘。其‘镇国’、‘梳理’的本能虽在，却已无当年鼎盛时期万分之一威能。更重要的是……它渴求‘山河之气’，渴求‘王朝气运’的滋养来恢复自身！”

“而你，康熙，身负人皇龙气，又初步融合地脉，你的力量，你的气息，恰好是唤醒这残片、激发其本能的最佳引子！老朽布下那‘万秽蚀心祭坛’，本是想直接抽干你的精气神，强行灌注给残片，加速其‘苏醒’，并打下污秽烙印……没想到，你竟能借助残片本身的山河正气破局，反而让残片真正认可了你，与你的联系更加紧密纯粹……”

黑山教主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与算计得逞的快意。

“这反倒更好！更完美！”

“现在，你亲手将这‘苏醒’的残片，送到了圣河的面前！”

“知道这‘圣河’是什么吗？它不仅仅是江南水脉精华与无尽怨念污秽的聚合……它的核心，更是被强行抽取、逆转的……前朝残留的、扭曲的‘山河气运’与‘万民怨念’！”

“山河鼎，乃镇国重器，其本能就是吸收、承载山河气运，调理阴阳！此刻‘苏醒’的它，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同源而出却已彻底扭曲污浊的‘山河气运’（圣河），它的本能会是什么？！”

黑山教主猛地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末日，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