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完整的人,如果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剔除,那他还是完整的人吗?
“所以……”胤禛艰难地问,“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断龙脉,让一切重新开始?”
“对。”骷髅点头,“就像一棵树病了,治不好,就砍掉,等新芽从根部长出来。太湖龙脉已经病入膏肓,救不了了。但如果你斩断它,也许千年之后,会有新的龙脉诞生。虽然那时候,你我都不在了,但至少……太湖有希望。”
它看向胤禛,黑色火焰跳动:“你手中的斩蛟剑,是唯一能斩断龙脉的兵器。当年寡人用它斩了蛟,现在……你可以用它斩龙。这是因果,也是宿命。”
斩龙。
这个念头让胤禛浑身发冷。
他不是来斩龙的,他是来救龙的。
但现在,救龙的方法,竟然是斩龙?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抱着一丝希望问。
“没有了。”骷髅摇头,“三千年了,寡人在这里想了三千年,试了三千年的办法,都没有用。唯一的解脱……就是斩断这一切,让所有人都解脱。”
它指了指血海中的活人:“斩断龙脉,这片血海就会消散,这些魂魄就能重入轮回。斩断龙脉,寡人的执念就能消散,终于可以安息。斩断龙脉,太湖虽然会暂时枯萎,但千年之后,会有新生。”
“可是……”胤禛握紧剑柄,“如果我现在斩了龙脉,那太湖沿岸的百姓怎么办?龙脉一断,湖水干涸,田地荒芜,瘟疫横行……那会死多少人?”
“总比现在这样好。”骷髅冷冷道,“现在这样,龙脉在缓慢死亡,每死一分,太湖就衰弱一分。这个过程会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期间会有更多的人死于水旱、瘟疫、饥荒。而斩断龙脉,虽然会造成短期的灾难,但长痛不如短痛。”
它顿了顿:“年轻人,这就是王的抉择——为了多数人的长远利益,牺牲少数人的眼前利益。你既然是大清的皇子,将来也可能成为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胤禛懂。
他太懂了。
皇阿玛教过他,帝王之术,就是权衡之术。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斩龙,是短痛。
不斩,是长痛。
从理性的角度,确实应该斩。
但是……
“我不想成为你。”胤禛忽然说。
骷髅一愣:“什么?”
“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吴王阖闾。”胤禛抬起头,眼中灰蓝色的光芒亮起,“不想在三千年前做出错误的选择,然后在三千年后,告诉后人‘这是唯一的路’。不想用‘长痛不如短痛’这种借口,去牺牲无辜的人。”
他向前走去。
踏进血海。
粘稠的血液瞬间淹没他的小腿,腐蚀性的剧痛传来,但他面不改色。
“你说怨念是龙脉的一部分,这我承认。但你说怨念和龙脉分不开,这我不信。”
他继续向前走,血液淹到大腿,到腰,到胸口。
那些血海中的活人伸出手,想把他拉下去,但触碰到他周身的灰蓝色光膜时,又惊恐地缩回手。
“你说龙脉已经病入膏肓,救不了了,这我也不信。”
他走到石台前,仰头看着金色骷髅。
“因为我相信……万物都有转机。就像混沌之中能诞生天地,绝望之中能诞生希望。龙脉确实病了,但病了可以治。怨念确实深重,但深重可以化解。”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颗黑色心脏,而是……按在骷髅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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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阖闾,你错了三千年。今天,我来告诉你……第三条路。”
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沿着骷髅的金色骨骼,流向那颗黑色心脏。
不是攻击,不是净化。
是……融合。
“你要干什么?!”骷髅惊怒交加,“那是寡人的心魔!是三千年的执念!你……”
“我知道。”胤禛平静地说,“所以我要……接纳它。”
灰蓝色的混沌之力包裹住黑色心脏。
心脏剧烈跳动,喷出更多的黑色怨气。怨气触碰到混沌之力,开始疯狂侵蚀,但混沌之力像无穷无尽的大海,任由怨气涌入,却始终不增不减。
“混沌的真谛,不是消灭,是包容。”胤禛闭上眼睛,“包容善,也包容恶。包容生,也包容死。包容龙脉的生机,也包容……蛟龙的怨念。”
他低声念诵着什么。
不是咒语,是一种古老的、仿佛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语言。
随着他的念诵,混沌之力开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灰蓝色,而是开始分化——一部分变成纯净的白色,代表生机;一部分变成深邃的黑色,代表死气;一部分变成炽热的红色,代表愤怒;一部分变成冰冷的蓝色,代表悲伤……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能量,都在混沌之力的包容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