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鹰眼中闪过厉芒,乌云长老则抚胸躬身,神色肃穆。
“记住,”胤礽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胤禛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你率大军回京,并非真的要去闯那龙潭虎穴。若事有不对,或京师情况有变,你可持朕密旨,联合隆科多(前提是确认其依旧忠诚)、张廷玉等,稳住京畿,紧闭九门,固守待援!一切,以保全自身和京畿稳定为上!皇玛嬷那里……朕自有计较!”
他将“自有计较”四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蕴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
胤禛心中一震,看着兄长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叩首:“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军令既下,整个清军大营立刻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明面上,由胤禛和费扬古主持,大军开始收拾行装,拆除部分营寨,制造出即将凯旋回朝的浩大声势,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动静极大。
而暗地里,赫舍里·鹰如同最精明的头狼,悄无声息地从数千龙骧卫中筛选出二百八十名真正的百战精锐。这些人个个内力精湛,身手矫健,更兼有应对邪祟的经验,是真正意义上的千里挑一。他们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轻甲和御寒皮袍,携带精良的武器和充足的给养,在营寨最偏僻的角落集结,鸦雀无声,只有眼神中燃烧着对皇帝的绝对忠诚和赴死的决心。
次日黎明,天色未明。
主力大军已然拔营,浩浩荡荡向着东南方向开拔,烟尘滚滚,声势浩大。
而在大营西北角,一支不足三百人的小型队伍,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赫舍里·鹰和乌云长老的带领下,护卫着身穿普通将领服饰、以斗篷遮掩了龙爪和异瞳的胤礽,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射向了荒凉而神秘的漠北深处。
一明一暗,两股洪流,背道而驰。
离营不久,乌云长老便再次举起了他那根枯木手杖。他并未接引白日难以显现的星辉,而是凭借着自身与长生天、与草原的深厚联系,感应着冥冥中那来自极北“龙陨之地”的微弱召唤。
手杖顶端的银色光芒如同指南针般,坚定地指向北方。同时,他头顶那苍狼虚影再次浮现,虽不及夜晚凝实,却依旧散发着苍凉而威严的气息,仿佛为这支小小的队伍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庇护,驱散着漠北荒原上固有的死寂与潜在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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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沉默地前行,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荒芜的戈壁和逐渐出现的草原上,声音极其轻微。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行,并非凯旋,而是踏入了一片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领域。罗刹国,对于此时的大清而言,还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充满了蛮荒、寒冷与未知的恐怖。
一连数日,他们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蒙古部落和准噶尔溃兵,凭借着乌云长老的指引和队伍超强的机动性,迅速而隐秘地向着北方穿插。
漠北的风光与西北截然不同,天地更加辽阔,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气候也愈发寒冷。枯黄的草原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的、苍凉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彻底离开大清传统势力范围,踏入更加蛮荒的漠北腹地时,被胤礽贴身收藏、一直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传国玉玺,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那一直稳定流转的纯白光芒,骤然分裂!
一半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辉煌,如同正午的太阳,散发出磅礴的生机、希望与无上的威严,甚至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从中传出,仿佛在欢呼,在指引,遥遥呼应着北方那“龙陨之地”的方向!
而另一半光芒,却在瞬间黯淡下去,变得灰暗、死寂、冰冷,如同万物终结的深渊!这黯淡的光芒中,感受不到任何生机,只有浓郁的悲伤、不祥与……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预兆!这股死寂的光芒,颤抖着,仿佛受到某种牵引,隐隐指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遥远的东南,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