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矿场回来之后,林渊病了三天。
不是大病,就是发烧,浑身没劲,躺在床上起不来。陈雪守在床边,一天三顿熬粥,看着他喝下去。
“你就是累的。”她一边换额头上的冷毛巾一边说,“这半年在山里待着,吃的啥?睡的啥?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林渊没力气争,闭着眼任她摆布。
第四天早上,烧退了。他坐起来,看着窗外发呆。
陈雪推门进来,端着粥:“醒了?正好,有人找你。”
“谁?”
“孟川。在楼下等着呢。”
孟川带来的消息,让林渊彻底清醒了。
“周文死了。”
林渊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监狱医院,心脏病突发。”孟川看着他,“法医做了尸检,确认是自然死亡,没有外力因素。”
林渊没说话,低头喝粥。
孟川等了等,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他死之前,让狱警转交一样东西给你。按规定,服刑人员的遗物要由家属领取,但他没有家属。监狱那边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收。”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张照片。
周文和林正峰的合影。两个人勾肩搭背,站在矿场老屋前,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周文的笔迹:
“欠你的,下辈子还。”
林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收着吧。”他说。
孟川点点头,把证物袋推过来,起身要走。
“孟队。”林渊叫住他。
孟川回头。
“谢谢。”
孟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摆摆手,推门走了。
陈雪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林渊把照片放在桌上,继续喝粥。喝完最后一口,他突然问:
“名单上还剩几个人?”
陈雪拿出本子翻了翻:“九个。分布在三个省,最远的在两千公里外。”
“明天出发。”
“你身体……”
“没事了。”
陈雪看着他,没再劝。
第二天一早,他们坐上了南下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