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伯言:代掌阴司

在沂水,有个叫李伯言的书生,其性格刚正不阿,心怀赤诚,行事光明磊落,在当地颇具声望。

谁能想到,有一天好好的人会突然一头栽倒,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嘟囔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家里人吓得脸都白了,赶忙找来郎中开了方子,熬好了汤药端上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伯言,快把药喝了,喝了病就好啦。” 可李伯言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缓缓推开药碗,平静道:“我这病,可不是这些苦药汤子能治好的!阴司的阎罗王位置空了,他们点名要我去暂时代理一阵子。我死后,你们千万别把我埋了,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这话一出口,家里人都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烧糊涂了,还是真有什么奇遇。可就在当天,李伯言真的身子一软,没了气息。

谁知道,李伯言这一 “死”,竟开启了一段惊心动魄的阴司之旅。他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像片羽毛似的,被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侍从簇拥着,一路晃晃悠悠,来到了一座阴森森的宫殿前。这宫殿的大门高耸入云,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刚一进去,就有人恭恭敬敬地捧来一套华丽的冕服,两旁的小吏们站得笔直,那场面,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再瞧瞧那大堂上的书案,好家伙,一堆堆的簿书摞得像小山似的,估计积攒了不少冤假错案等着他去处理。

李伯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紧张,随手翻开一本卷宗。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上面写的是江南某个色胆包天的家伙,一辈子祸害了八十二名良家女子。李伯言气得脸都红了,“啪” 的一声把卷宗拍在桌上,怒吼道:“这简直是天理难容!” 他立刻下令升堂,把那罪犯押了上来。一番审问下来,证据确凿,那罪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想狡辩都没机会。

“按阴司的律法,这种人就该受炮烙之刑!” 李伯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见大堂下,一根八九尺高、一人都抱不过来的铜柱矗立在那儿,柱子里面烧着熊熊大火,把整根柱子烧得通红透亮,热浪扑面而来。一群凶神恶煞的恶鬼拿着铁蒺藜,像赶牲口似的,不停地抽打那罪犯,逼着他往铜柱上爬。那罪犯吓得哇哇乱叫,双手死死地抠着铜柱,双脚拼命地往上蹬,好不容易爬到了顶,突然,一股浓烟“呼”地冒出来,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像放鞭炮似的,那罪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从上面摔了下来,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可恶鬼们哪会放过他,又一顿抽打,逼着他继续往上爬。就这么来回折腾了三次,那罪犯第三次摔下来的时候,直接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再也没了人形。李伯言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惩治恶人的痛快,又感叹这阴司刑罚的残酷。

刚处理完这桩案子,又一桩棘手的案子摆在了李伯言面前。这次被告是他同县的王生,被婢女的父亲告上了阴司,说他强占自己的亲生女儿。巧的是,这王生还是李伯言的姻亲。原来,之前有个人来卖婢女,王生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婢女来路不正,可一想到那便宜的价格,脑子一热,把婢女买了下来。谁知道,没多久王生就突然得急病死了。

没过两天,王某的好友周生在路上走着,冷不丁瞧见王生晃晃悠悠地朝他走来。周生心里“咯噔”一下,定睛一瞧,妈呀,这哪是人啊,分明是个鬼!吓得他撒腿就往家里跑,一头扎进书房中,大气都不敢出。可王生却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也跟着进了屋。周生吓得浑身直哆嗦,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知不知道人鬼殊途啊?” 王生一脸无奈,苦笑着说:“兄弟,我就是想麻烦你去阴司帮我做个见证。” 周生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什么见证?” 王某解释道:“我那婢女,是我花了钱买的,现在却被冤枉强占。这事你当时也在场,就盼着你去帮我证明一下,没别的意思。” 周生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事儿我可不敢掺和!” 王生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恐怕由不得你哦。”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周生也莫名其妙地死了,两人一同被拉到了阎罗殿接受审判。

李伯言一看到被告是自己的姻亲王生,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要秉公处理,一个却在悄悄提醒他这是亲戚,得照顾着点。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突然,大殿上“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噌噌”地往上蹿,眼瞅着就要烧到梁栋了。李伯言吓得脸色煞白,差点没站稳,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这时,一个小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低声对李伯言道:“大人,阴曹地府可和人间不一样,哪怕是一丝私心杂念都容不得。您赶紧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抛开,这火自然就灭了!” 李伯言一听,赶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把那些偏袒的想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神奇的是,他刚一静下心,那大火“嗖”地一下就灭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伯言定了定神,继续审讯。王生和婢女的父亲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李伯言转头看向周生,“周生,你如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生被他这眼神一盯,心里一慌,不敢有半句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李伯言听完,沉思片刻,最终秉公断案,判定王生明知婢女来路不正还购买,属于故意犯错,按照阴司律法,打了他一顿板子。打完之后,李伯言派人把周生和王某都送回了阳间。说来也怪,三天后,周生和王某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李伯言在阴司忙了三天,处理完所有事务后,坐着马车准备回阳间。半路上,他突然听到一阵凄惨的哭声。他好奇地停下马车,定睛一看,只见地上黑压压地跪了几百个缺胳膊少腿、脑袋都不全的鬼魂,正哭天喊地地向他求救。李伯言心里一酸,忙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鬼魂抽抽搭搭地说:“我们都是客死异乡的可怜鬼,想回家看看,可又怕路上的关隘不让过,求大人给我们开个路引吧。” 李伯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说:“我这代理的职务刚到期,已经卸任了,实在是帮不了你们啊。” 众鬼魂一听,急得不行,七嘴八舌地说:“南村的胡生,马上要举办道场,您只要帮我们跟他说一声,他就能帮我们了。” 李伯言看着他们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等他回到家,那些送他的侍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也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胡生,字水心,和李伯言是铁哥们。他听说李伯言死而复生,惊得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赶紧火急火燎地跑来探望。李伯言一见到他,顾不上寒暄,劈头就问:“你什么时候办清醮道场啊?” 胡生一脸懵,嘴巴张得老大,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惊讶地说:“经历了那场兵荒马乱,我和老婆孩子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之前我和老婆偷偷许了这个愿,可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伯言就把在阴司路上遇到鬼魂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胡生听完,吓得打了个哆嗦,感叹道:“妈呀,夫妻之间在屋里说的悄悄话,居然能传到地府去,这也太吓人了!” 说完,他赶紧答应了李伯言的请求,匆匆告辞。

第二天,李伯言去看望王生。此时的王生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看到李伯言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眼里满是感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李兄,多亏了你在阴司帮我,我这条命才捡回来啊!” 李伯言赶紧把他扶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阴司的律法可容不得半点私情,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王生苦笑着说:“其他倒没啥,就是被打的伤口化脓了,疼得厉害。” 又过了二十多天,王某的伤才慢慢好起来,可屁股上的肉都烂掉了,留下一道道像被棍子抽过的疤痕,触目惊心。

在沂水,有个叫李伯言的书生,其性格刚正不阿,心怀赤诚,行事光明磊落,在当地颇具声望。